聯盟的想法是阮青瓷提出來的。那天下午溫阮檸去《V+》雜誌社取新一期的封面樣刊，阮青瓷把樣刊遞給她之後在會客區坐下來，端著咖啡說了一句：“你最近把名媛圈那幫人收拾得差不多了，但光收拾不建是空場。你手裡有蘇氏、有智慧城市專案、有厲氏那邊的資源，缺的是跟你站在同一邊的新一代關係網。老的你不動，但你可以建新的。”
溫阮檸靠在沙發上翻著樣刊。阮青瓷說的“新一代關係網”她之前想過，但一首沒有時間落地。名媛圈那些跟溫楚楚和林姍走得近的人被清洗之後，圈子裡留下了一片真空。這片真空如果被周家那邊的關係網填進去，後面還會有新的麻煩。她翻到樣刊某一頁的時候停住了，那一頁是一組專題報道，採訪了三個年輕女性企業家，分別是做高階酒店管理的程念初、做醫療器械的賀明薇和做文化傳媒的羅晚晴。三個人都不在之前的名媛圈核心層裡，但也不是邊緣人，屬於那種“背景夠硬、做事也夠硬”的型別。溫阮檸把那一頁拍下來發給許念念，附了一句：“查一下這三個人過去跟溫楚楚或者林姍有沒有交集。”
許念念當晚回了訊息：“三個人跟溫楚楚和林姍都沒有公開交集。程念初是程家航運的二女兒，自己管著一家精品酒店品牌。賀明薇是賀氏醫療的獨女，主攻醫療器械的合規認證。羅晚晴是羅家文化傳媒的小女兒，做內容製作和IP孵化。三個人有一個共同點——她們都在過去兩年裡拒絕過星洲控股或華信資料的合作邀約。程念初拒過一次酒店專案的合資提案，賀明薇拒過一家關聯公司代理的進口器械代理權，羅晚晴拒過一次內容基金的投資。”溫阮檸把這條資訊看了兩遍。三個人都拒絕過周家那邊的合作邀約，說明她們要麼嗅覺靈敏，要麼本身就跟周家那條線沒有利益繫結。這種背景的人適合做聯盟的初始成員。
她讓許念念分別給三個人發了邀請，以“蘇氏集團智慧城市專案合作交流”的名義約了一場小型茶會，地點定在靜安寺附近的一傢俬人茶室。時間定在週五下午。溫阮檸提前二十分鐘到，蔣鹿己經在場，在角落卡座裡坐著。茶室不大，靠窗擺著一張長桌，桌上有三杯提前備好的茶和幾碟茶點。
程念初最先到。她三十出頭，短髮，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裝，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拎著一隻公文包。她在溫阮檸對面坐下來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開口第一句是：“溫小姐，我看了智慧城市專案的招標公告。蘇氏的技術方案裡有一段關於酒店智慧安防模組的介面設計，我想問一下那個介面是否開放第三方合作。”溫阮檸看著她。程念初問的是技術細節，說明她來之前做了功課，不是來社交的。她開口回答：“介面開放，但需要走技術對接流程。第三方合作方的安防系統需要經過相容性測試才能接入。”程念初點了一下頭，從公文包裡取出一隻資料夾放在桌面上：“這是我們酒店的安防系統技術引數。溫小姐如果覺得合適，我們可以約技術團隊對接。”
賀明薇第二個到。她穿了一件米色針織衫，頭髮披著，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，看起來像是剛從實驗室出來的。她在桌邊坐下來的時候先掃了一圈茶室環境，然後才把目光收回來放在溫阮檸臉上。她開口第一句是：“溫小姐，我看了蘇氏適老產品線的量產評估報告。你們用的那款自潔塗層在醫療器械表面處理上有潛在應用價值。我想問一下專利授權的事。”溫阮檸把茶杯放下來，看著她的眼睛。賀明薇問的是專利授權，說明她對蘇氏的技術底子做過研究，而且關注的是實際應用。她開口回答：“專利授權走正常流程，可以談非獨家許可。具體條款讓法務對接。”賀明薇點了一下頭，從包裡取出一張名片推過來。
羅晚晴最後到，她比前兩位年輕一些，穿了一件淺粉色開衫，頭髮紮成丸子頭，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隻平板電腦。她在桌邊坐下來之後沒有立刻開口，而是把平板電腦開啟推過來，螢幕上是一組資料圖表。她開口說了一句：“溫小姐，我查了一下過去三個月關於蘇氏的輿論傳播路徑。名媛圈那波清洗之後，蘇氏的正面聲量漲了將近西成，但受眾畫像偏成熟。如果你想讓蘇氏的品牌在年輕群體裡開啟，內容端的合作比廣告投放有效。我做內容孵化，可以幫你搭一個從設計故事到產品體驗的內容矩陣。”溫阮檸看著螢幕上那組資料，羅晚晴把傳播路徑按平臺和年齡段做了拆解，標註了蘇氏目前的內容空白區。她開口回答：“內容合作可以談。但有一個條件——所有涉及蘇氏技術細節的內容需要經過技術團隊確認才能釋出。”羅晚晴點了一下頭，把平板收回去。
三個人到齊之後，溫阮檸把桌面上的茶杯續了一圈。她開口說了一句：“今天約三位來，不只是聊單個專案的合作。我想搭一個平臺——新一代商業女性聯盟。成員各自有主業，但在資源對接、技術合作、內容傳播上互相支援。不搞形式主義的聯誼，只做實際落地的事。三位如果覺得方向對，可以往下聊。”程念初第一個接話：“可以。我的酒店專案需要智慧安防和環保建材的供應商，蘇氏這邊如果有匹配的，優先合作。”賀明薇跟著說了一句：“醫療器械的合規認證是我的主業，聯盟裡如果有做硬體的企業，我可以幫對接認證流程。”羅晚晴把平板收進包裡，說了一句：“內容端我包了。但有一個條件——聯盟的對外傳播口徑要統一，不能各說各的。”
溫阮檸端起茶杯碰了一下桌面，三個人也跟著端起來碰了一下。茶會結束之後，程念初、賀明薇和羅晚晴先後離開。蔣鹿從角落卡座裡探過身來問了一句：“成了？”溫阮檸點了一下頭，把三個人的名片並排放在桌面上。程念初的名片背面寫了一行字——“酒店智慧安防介面·技術對接聯絡人·下週三前”。賀明薇的名片背面寫的是——“自潔塗層專利授權·法務對接·下週”。羅晚晴的名片背面寫的是——“內容合作框架·初稿·三天內發你郵箱”。三個人都留了具體的下一步。溫阮檸把名片收進口袋，站起來準備走的時候手機螢幕亮了，是許念念的訊息：“溫總，三份合作意向都傳出去了。另外有一個新情況——羅晚晴剛才離開茶室之後去了虹橋一家咖啡館，見了一個人。那個人是陳廣福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