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我的眼神多了一絲悲憫,彷彿在看一個不可救藥的瘋子。
“藝術的表達從來不拘泥於工具和習慣。”
“你執著於這些匠氣十足的細節,恰恰暴露了你眼界的狹隘。”
“如圭三歲師從國畫大師,十五歲就在海外辦了個人畫展。”
“這種深植於骨髓的底蘊,你這種連顏料都認不全的人,是無法理解的。”
周圍的名流千金們紛紛掩唇輕笑。
“就是啊,拿這種低階的常識來質疑我們如圭,真是讓人笑掉大牙。”
“你看他身上那件舊襯衫,連個牌子都沒有,估計是從哪個地攤上淘來的吧。”
“現在的窮人為了出名,真是什麼碰瓷的手段都用得出來。”
沈如圭端起一杯溫水,步履從容地走到我面前。
他的眼神里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同情。
“林先生跑這麼遠來參加爺爺的壽宴,想必一路上吃了不少苦頭。”
“這杯水算是我替爺爺招待你。”
“至於畫作的事情,我不怪你,畢竟你沒有接觸過真正的藝術圈。”
“有些東西,不是靠看幾本基礎理論書就能明白的。”
我看著他遞過來的那杯水,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這幅畫是我在鄉下那間漏雨的平房裡,熬了三個通宵才畫完的。
畫上的每一道筆觸,都是我為了給爺爺準備見面禮傾注的心血。
現在卻被這個鳩佔鵲巢的假少爺,用一句輕飄飄的“底蘊”就全部抹殺。
“既然沈少爺的底蘊這麼深厚。”我沒有接那杯水。
“等會兒的揭幕儀式上,不如讓大家見識一下你的逆向刮刀技法?”
陸淑慎皺起眉頭,上前一步將沈如圭擋在身後。
“林先生,適可而止。”
“如圭今晚要陪各位長輩,沒有時間陪你玩這種無聊的自證遊戲。”
“如果你再這樣胡攪蠻纏,我只能讓保安請你出去了。”
她的語氣依然維持著世家千金的體面,沒有任何粗鄙的字眼。
但每一個字都在將我往泥裡踩。
“是啊,林先生。”沈如圭從她身後探出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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