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僅如此,紙袋裡還有一張骨灰盒的定金收據。
最便宜的那一種,用我所有的兼職工資買的。
宋宛清盯著那張收據,徹底崩潰了。
她終於明白,在他們滿心歡喜地討論著帶青雲去吃法國大餐、去北海道看雪的時候。
她那剛滿十五歲的大兒子,正拖著行將就木的身體,孤獨地在公墓裡給自己挑一個能曬到太陽的格子。
“啊——”
宋宛清跪在地上,發出像野獸瀕死般的哀嚎。
她把頭重重地磕在門框上,直到額頭血肉模糊。
葬禮那天,下著很大的雨。
來弔唁的人寥寥無幾。
因為這幾年,為了青雲的病,父母幾乎斷絕了所有的社交。
在外人眼裡,賀家彷彿只有一個體弱多病的小兒子。
我的骨灰盒被放進了那個窄小的壁葬格里。
賀霆鈞穿著黑色的喪服,整個人瘦得脫了相。
他撫摸著石板上我的黑白照片,眼淚已經流乾了,只能發出乾澀的嗚咽。
青雲穿著黑色的風衣,撐著一把黑傘站在不遠處。
他的身體因為最後的骨髓移植,已經完全康復了,臉色紅潤。
可他的眼神,卻死寂得像一灘死水。
“青雲,過來給哥哥磕個頭。”
宋宛清聲音嘶啞地轉過頭。
青雲沒有動。
他冷冷地看著墓碑前痛不欲生的父母。
“你們有什麼資格讓我給他磕頭?”
青雲的聲音在雨中異常清晰,帶著徹骨的恨意。
“是你們殺了我哥哥。”
“你們用他的命,換了我的命。現在在這哭給誰看?”
賀霆鈞不可置信地抬起頭,嘴唇劇烈地顫抖著。
“青雲......你怎麼能這麼說......爸爸是為了你啊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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