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章
靈魂沒有重量,所以我能清晰地看見他們崩潰的每一個細節。
宋宛清拿著那張病危通知書,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泛白。
“是我害死了他......是我親手把他推上手術檯的。”
她突然揚起手,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。
“啪”的一聲,在空蕩的房間裡格外刺耳。
接著是第二個,第三個。
她發了狠地抽打著自己,嘴角很快滲出了血絲。
賀霆鈞連阻止她的力氣都沒有,他死死抱著那個泛黃的枕頭,像抱著一塊即將融化的冰,哭得渾身痙攣。
突然,他的胃裡一陣抽搐,猛地俯下身,“哇”的一聲嘔出一大口鮮血。
鮮血噴灑在地板上,觸目驚心。
但我的內心毫無波瀾,就像在看一場與我無關的默劇。
葬禮定在三天後。
宋宛清親自跑遍了全城的照相館,想要找一張可以洗作遺像的照片。
可她翻遍了手機相簿,翻遍了家裡的每一個角落,絕望地發現。
自打青雲八歲生病以後,家裡再也沒有拍過一張我的單人照。
全家福裡,我也總是站在最邊緣,被拍得模糊不清。
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催促著交照片。
就在宋宛清準備用一張模糊的合影剪裁時。
門鈴響了。
是西郊南山公墓的工作人員。
“請問這裡是賀長風的家嗎?”
工作人員穿著制服,手裡拿著一份檔案。
宋宛清紅著眼眶開啟門。
“我是,您有什麼事?”
“這是賀長風先生生前在我們公墓預定的壁葬格尾款催繳單,以及他留存的一張遺照備份。”
工作人員將一個牛皮紙袋遞了過去。
“他說他是個孤兒,沒有家屬。但我們查了戶籍系統,發現他還有父母,所以才送過來確認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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