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沈硯替她擋了一刀
診所門口堵了三輛車。
顧清到的時候，林小禾站在門裡頭，臉色發白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顧老師，來了兩撥人。一撥說是衛健局執業監管科的，要查您的資質。另一撥是記者，扛著攝像機在外頭拍。”
顧清看了一眼門外。兩個記者舉著話筒往這邊湊，被林小禾鎖的玻璃門擋住了。一個記者手裡拿著一張列印的網頁截圖，標題很大：“神秘名醫涉嫌非法行醫，多名患者疑似受害。”
“讓他們拍。”她推門進去。
診所的接診室裡坐著兩個人。一男一女，深色夾克，桌上攤著檔案。
男人抬頭。“顧清？衛健局執業監管科。接到實名舉報，稱你以中醫執業資格從事超範圍診療，在公開場合對患者實施未經報批的治療操作，涉嫌造成不良反應事件。我們需要核實你的執業證書、診療記錄、以及相關事件的完整經過。”
實名舉報。超範圍診療。不良反應事件。
說的是釋出會那天她救那個患者的事。
陸銘的手筆。他查不到她的來歷，撕不破她的身份，就換了一條路。不用猜，就用告。把“名醫救人”說成“江湖郎中害人”，把“三針壓反彈”說成“非法診療”。
顧清面上不動。她把執照和近三個月的全部診療記錄放在桌上。“每一筆診治都有據可查。你們慢慢看。”
男人翻了兩頁，點了點頭。兩個監管員態度不算惡劣，但檔案上蓋著紅章，流程一旦走起來就不是客氣兩句能擋的。
重點也不在這兩個人。重點在外面那些記者。
“名醫涉嫌非法行醫”，這種標題只要登一天，她的客戶就會跑掉一半。名媛貴婦們在乎的從來不是真相，是體面。誰會冒著被媒體拍到的風險走進一間“涉嫌違規”的診所。
門被推開了。
沈硯進來。後面跟著兩個人，一個西裝革履提公文包，一個拎著厚厚一摞資料夾。他的臉色沉得像鐵，目光掃過兩個監管員，最後落在顧清身上，確認她沒事，才轉回來。
“沈硯的代理律師。”西裝男走到桌前，把一份裝訂好的檔案放在監管員面前，“這是對本次舉報的完整回應。”
“舉報方為顧氏醫藥集團學術總監陸銘。請注意利益相關：陸銘本人是所謂“不良反應事件”即釋出會翻車事件的直接責任人，舉報動機存在明顯的利益驅動和打擊報復嫌疑。”
律師翻到第二頁。“釋出會當天的患者，是陸銘團隊招募，陸銘團隊給藥，陸銘團隊全程負責監管。顧清醫生以個人身份在場觀摩，在患者出現危急症狀時自願施救。施救過程有在場三百餘人共同見證。”
他又抽出一頁。“這是兩位三甲醫院主任聯合出具的事後評估報告。結論：施救行為及時、得當、挽回了患者生命。患者目前已出院，狀態良好。”
“至於所謂超範圍診療，”律師抬頭看著監管員，“緊急情況下的施救不受執業範圍限制。衛健法第二十六條寫得很明白。你們可以核實。”
兩個監管員對視了一眼。女監管員開口：“我們只是例行核查......”
“例行核查不會帶記者。”律師語氣不變，“你們來之前，媒體已經在門口了。舉報人同步通知了媒體，目的是製造輿論壓力。這不是核查，是預設了結論的圍獵。”
監管員的臉色不太好看了。
“另外。”律師從公文包裡抽出最後一份檔案，“我方在準備回應材料的過程中，調取了陸銘那場釋出會的完整報批記錄。發現一個嚴重問題。”
他把檔案推到桌面正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