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場釋出會的臨床演示,沒有經過倫理委員會審批。患者的知情同意書籤字日期是釋出會前一天。一天。正規的臨床演示,倫理審批最少兩週。這意味著顧氏集團在合規流程未完成的情況下,讓一名真人患者在公開場合服用了未經充分驗證的藥物。”
律師的聲音沉了一度。“這不叫臨床演示。叫非法人體試驗。如果貴科要追查不良反應事件的責任方,建議從這份材料開始。”
監管員收了檔案,說需要回去核實。記者被律師團隊擋在門外,什麼都沒拍著。
人走乾淨以後,診所裡只剩三個人。
林小禾長出一口氣,一屁股坐在角落的凳子上。
沈硯的手機響了。他看了一眼螢幕,起身走到門口接。
聲音壓得低,但診所不大,顧清聽得見。
“......我知道沈家的名字不是我一個人的。”
“......動一次法務不至於動搖根基。她救過您的命,在那次家宴上。”
對面說了什麼。沈硯的聲音沉下來,帶著一種顧清從沒聽過的冷。
“那是因為您不認識她。我認識。她值得。”
掛了電話。他轉過身,咬肌繃著一條線。
“你家裡不高興了。”顧清說。
“從我拜你為師那天就不高興。”沈硯走回來坐下,“多一樣不多。”
顧清低頭看那份倫理審批報告。
非法人體試驗。陸銘一個學術總監沒這個膽子。審批權、患者調配、實驗資源,全在顧氏集團手上。他想拿一把刀捅她,結果這一刀砍偏了,反倒把顧氏集團的肚子豁開一條口子。
“林小禾。”
“在。”林小禾從凳子上彈起來。
“你之前整理的那七份用藥記錄,跟這份報批記錄放在一起。給我列一條完整的時間線。顧氏集團近三年在免疫方向做過多少次臨床試驗,有多少走了正規審批,有多少沒走。”
“是。”
沈硯看了她一眼。她在織網。
陸銘的那一刀不僅沒傷著她,還替她打開了一扇門。門裡面的東西,比她以為的還要髒。
顧清收拾檔案的時候,指尖停在倫理審批報告的封面上。顧氏醫藥的公章蓋在右下角,紅得扎眼。
她想起前世。前世她孤身一人的時候,沒有人替她擋過任何一刀。每一刀都是她自己接的,接到倒下,接到死。
這一世有個人站在她前面,把刀擋了。拿自己家族的名聲當盾牌。被家裡人罵了,一句“她值得”就拎回去了。
她不習慣被人護著。但她記住了沈硯掛完電話轉過身時,他眼中的決心,。
像是說,這個刀我擋定了,你就別操心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