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姐推高眼鏡，點開平板上的溝通記錄。
“下架相關片段，出澄清，後續別拿她做宣傳。至於出鏡授權和賠償，我們團隊開價兩百萬，可以談。”
“兩百萬？”
王正宇往後挪了半步。
張姐從皮包裡抽出一份函件，放在石桌上。
“正式律師函下午發你們公司。能協商就協商，談不攏，讓雙方律師處理。別回頭一句臨時誤拍，就把這事全抹了。”
臺階上的人都停了嘴。
彭彭握著半根羊骨頭，偷偷往盤裡放。副導演張了張嘴，瞧著石桌上的函件，又把話咽回去。
王正宇一路跑上來，氣還沒喘勻，聽見兩百萬，腿一軟就往下坐。
保安托住他的胳膊，副導演也撲過去，兩人把他扶到臺階邊。
“老王，喘口氣，先別說話。”
王正宇摸出兜裡的藥瓶，攥在掌心，坐了片刻才擺擺手。他還沒昏，就是胸口堵得難受。
上午西萬，下午又來兩百萬。
追加的贊助款才到手多久？錢還沒捂熱，陳默先分走一百五十萬，眼前這筆若照價賠，後頭幾十天拿什麼拍？
他抬頭，瞧見樹蔭底下的搖椅。
陳默端著西瓜汁，蒲扇擱在腿上，從頭到尾都沒挪地方。
王正宇扶著副導演站起來，走過去，手搭上搖椅扶手。
“陳老闆，你幫著說句話。這是你的民宿，客人之間碰個面，我們的人跟過來拍岔了，真沒提前安排。”
他嚥了咽發乾的嗓子。
“咱們好歹簽過租房協議，合作這麼多天了，你替我解釋解釋。”
張姐轉頭打量陳默。
大花褲衩，人字拖，玻璃杯上還掛著水珠。王正宇在圈裡跟人談條件，少有這麼低聲下氣的時候。
陳默把杯子放回石桌，拿蒲扇撥開扶手上的手。
“王導，租給你的是山下老宅。這裡的客房，你可沒包場。”
他坐起來，指了指角落裡的攝像機。
“張姐是吧？我給你交個底。何老師他們過來吃飯，撞見熱芭，跟拍的人沒來得及避開。我這裡可沒答應讓客人當節目背景。”
王正宇剛點了下頭，後半句就跟上來了。
“不過誤拍歸誤拍，你跑來搶人家的羊排，還要趕客，這事辦得不地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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