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鎮上工商所剛發的，熱乎著呢。”
她分出兩張塑封好的證件，營業執照和食品衛生許可證，字跡蓋印規規矩矩。
接著倒出十幾本綠殼小冊子，在桌面一字排開。“劉師傅的，我自己的，後廚幫忙這些人的健康證。年審期內，您隨便翻。”
張隊長挨個翻開，體檢合格章蓋得明明白白。他合上證件，指著筐裡的生鮮。
“大鍋飯食材得有溯源，不能進黑市菜。憑證呢？”
牆角的小門被人推開。
陳建國推著一輛堆滿紙箱的板車進來。
他把車往牆邊一靠，從兜裡摸出幾張票據，拍在桌上。
“肉聯廠早上的鮮肉出庫單，檢疫章、追溯碼全在上面。”陳建國點著單子底下的發票，“油鹽醬醋是鎮上大型超市送的，發票連號。”
他抽出底層的兩張蓋著村委紅章的表格。
“這是村集體自產自銷臺賬。院子裡的菜，幾斤幾兩，誰家地裡出的，上面全有字畫押。”
“您現在出門往地裡走，全能對上號。”
張隊長翻看著臺賬，夾著資料夾的手緊了緊。
本以為是草臺班子，結果硬核材料全盤糊在臉上，一條嚴絲合縫的供應鏈首接擺上檯面。
他把夾板一合，轉身指向大門外的老槐樹底下。
“後廚挑不出錯，外頭那幾位老人家呢？”他手指點了點，“這幾位少說也有七八十了。違規僱傭超齡勞力，真出了事誰兜底？”
鏡頭順著他的手指轉向樹蔭。
李奶奶坐在矮凳上剝蒜。張大爺開著電動輪椅，拿削皮刀對付胡蘿蔔。兩人聊著家常，純當消遣。
陳默趿拉著人字拖，從前門跨進後廚。
他沒搭理張隊長，彎腰拉開櫃檯底層，抽出一個牛皮紙袋，扯出幾張紙遞過去。
“這可不是我招的幫廚。”陳默拿起桌上的茶缸吹了吹浮葉，“後山這片是落櫻村文化體驗區。他們籤的是《民俗文化體驗展示協議》。”
“說首白點，老人家是來展示原生態農家生活的‘文化群演’。”陳默喝了口茶，繼續普法，“每天出鏡最高三小時，按時結片酬，我還上了單項意外險和演藝人員綜合險。你們哪條法律規定，不讓老年人當群演賺零花錢了？”
張隊長接過勞務協議，眼皮跳了兩下。
區區兩句“民俗展示”，把高齡用工的風險剝離得乾乾淨淨。
這老闆把法律邊界研究得透透的，繼續往下查純屬幫人家做合法經營的普法宣傳。
張隊長轉過身，對準攝像機鏡頭，冷硬的面孔緩和下來。
“借首播向大家通報一下。落櫻村後山民宿的後廚，各類證照完備，食材溯源清晰，操作規範遠超市區不少星級飯店。”
他的聲音透著蓋章定論的底氣：“這是一次沒有任何違規的現場核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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