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懸在半空的手自然收了回來，順勢往太師椅的椅背裡一靠。
他抄起蒲扇，在肚子上拍了兩下。
“徐導，這錢呢你先捏著。”陳默拿扇骨指向那幾名提著檢查箱跨下後廚臺階的工作人員，“等人家查完我這家黑店，你再決定要不要把全劇組的命脈交到我手裡。”
老徐搓了搓剛要交定金的手，背心滲出一層細汗。
劇組幾百口子全指望這口熱飯續命，這節骨眼上要是被查封，明天大夥只能結伴去啃樹皮。
何炯和黃雷坐在木屋簷下，誰都沒接茬出聲。
同一時間，山坡下的大槐樹後頭。
副導演順著粗糙的樹皮縫隙往上瞧，雙手在胸前首搓。
“王導！好機會！”他壓低嗓門，“保準是熱心市民舉報。等陳扒皮被查封，咱們立馬接管飯碗，這兩天的惡氣總算能出了！”
“啪。”
王正宇一巴掌削在副導演的後腦勺上，抹了把腦門的汗，壓著嗓子開罵。
“出你個大頭鬼，腦子讓野豬拱了？”
副導演捂著腦袋，半天沒轉過彎。
這幾天劇組被陳默坑得底褲都不剩，自家總導演怎麼反倒替仇人急眼了。
“節目的熱度全靠他撐著，他這會兒翻車，咱們整個綜藝得跟著陪葬！”王正宇靠住樹皮，大口喘氣，“昨晚中毒的事一齣，網上帶節奏的黑粉全冒出來了，說陳默搞無證流水席。這事要是坐實，我拿什麼賠冠名商的違約金？”
副導演張大嘴巴。
“這檢查，是我昨晚拉下老臉連夜申請的！”王正宇一拳砸在樹幹上，“與其等雷爆，不如我自己去排。真查出問題，咱們出錢幫他平事。保住他，就是在保咱們的命！”
後廚大門前，《嚮往》的攝像大哥接到副導演手勢指示，扛著機器一路小跑跟上。
主控室同步切出全屏畫面。
潛水一晚的黑粉終於在彈幕裡找到缺口。
【報應來了！這破流水席早該查了！】
【大媽切菜，老頭剝蒜，手都不洗，我看蒼蠅都能炒出一盤菜。】
【陳扒皮只顧著斂財，衛生絕對沒眼看，坐等嚮往全員拉肚子。】
【停播整頓！別髒了網際網路的眼！】
張隊長走在最前頭，沉著臉。食品安全不是兒戲，更別提頂著幾百萬線上人氣的現場首播。
他抬手推開開門。
門內，淺灰色的防滑地磚拖得沒有水漬。
靠牆一溜全鋼操作檯，生肉區畫著紅線，蔬菜區貼著綠標。頭頂的排風扇呼呼轉著，把熱氣往外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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