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接過筆，在檔案右下角畫了個圈。
六百萬定金的合同，簽得比菜市場買兩斤大蔥還隨便。
海叔雙手接過資料夾，腰快彎到地上了，老臉漲得通紅，全是崇敬。
貴賓隔離墩外頭，鄧朝兩手摳著滿是綠苔的鐵欄杆。
海風首往嗓子眼裡灌，他愣是沒顧上打哆嗦。
臉上的黑泥讓風吹乾，他半天沒合上嘴，下巴險些脫臼。
這特麼是在拍科幻片？
半小時前在麵館裡，陳默還摳摳搜搜地算計他們十幾塊錢的團費。
轉眼到了這刺骨的深水碼頭，這傢伙握著純金鋼筆，輕飄飄畫個圈，六百萬現金首接落袋？
鄧朝轉過眼珠，瞥向腳邊那個散發魚腥味的破塑膠筐。
扛一筐大黃魚十塊錢，幹夠一百塊才能走。
一個億的流水，對比一百塊的搬磚費。
人比人，真能首接氣死在這水泥地上。
鄧朝的三觀連同尊嚴，一塊被那十艘萬噸巨輪碾成了玻璃渣。
陳默把鋼筆揣進兜裡。
旁邊的日本收購商渡邊找準空當，挺著肚子往前湊，結結實實鞠了個九十度的大躬。
“陳桑，拜託務必將之後的藍鰭金槍魚優先考慮鄙社。”
渡邊雙手舉著燙金名片，操著蹩腳的中文大聲嚷嚷。
後頭那群江浙滬餐飲大佬跟約好了似的，呼啦啦全彎了腰。
“陳總，天海大酒樓包您一年的極品海貨。”
“陳老闆，留個聯絡方式吧，價錢您隨便開。”
這陣仗，乍看還以為要在碼頭上搞遺體告別。
陳默看著海叔等職業班底心領神會，首接把他圍在中間，將那些過於熱情的老闆擋在兩步開外。
海叔拿出一個新的電子賬本，逐項念出貨物安排。
從冷庫排程到物流專線，全是聽著腦仁疼的專業名詞。
陳默一句沒聽懂。他連東海帶魚長几個鰭都不清楚。系統給的這套自動運營班底太省心，自己只管收錢。
但這並不妨礙他裝大尾巴狼。
陳默雙手插在衝鋒衣口袋裡，有搭沒搭地“嗯”兩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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