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易給了你們那麼多?”閻埠貴瞪大了眼,心裡暗罵易中海把封口費的行情抬得那麼高。他站在原地,磨蹭了半天,從褲子內兜裡掏出一沓錢。數了半天,數出八十塊,一張一張地遞給林強、傻柱、許大茂、劉光齊,一人二十。
唯獨沒給閻解成。
“爹,我的呢?”閻解成伸出手,“他們都給了,你不給我?”
“解成啊。”閻埠貴看著自己的兒子,臉上擠出一個笑,“我們是父子,是一家人啊。你還要收我錢?”
“少來!”閻解成立刻翻臉,“你收我錢的時候,可沒講過我們是父子,是一家人。上次我讓你幫我帶魚竿,你都收了我一毛錢。我告訴你啊,你不給錢,我就去跟娘說。我還要去你學校說。我什麼都幹得出來。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閻埠貴指著閻解成,手指頭哆嗦了半天,一句話都沒說出來。
閻解成抱著胳膊,站在那兒,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。閻埠貴瞪了他好一會兒,最後還是認命地又從兜裡掏出二十塊,遞了過去。
閻解成接過錢,揣進兜裡,臉上立刻堆起笑:“爹,你放心。今天我什麼都沒看到。”
“錢你們也收了。”閻埠貴把剩下的錢塞回內兜,拍了拍,抬起頭,“能不能告訴我,你們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?”
“我們正好路過,看到的。”林強隨口胡扯。
“少來。”閻埠貴指了指地上那一地菸頭,“你看看地上的菸頭。你們一早就蹲在這兒等了吧?是不是老劉?不應該啊,他不知道這地方。不會是老易吧?上次他被你們幾個抓到逛暗門子,所以他把我給說出來了?”
“三大爺,你別猜了。”劉光齊開口,“真沒有人告訴我們。我們就是碰巧遇到的。”
閻埠貴看了看這群人,尤其是閻解成那張毫無愧色的臉,沒再說什麼。他拎起漁具,轉身就走。
“唉,三大爺,你去哪?”林強拉住他的胳膊,“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啊?別想不開啊。就當給你幾個侄子發個紅包。一點錢,不至於。”
“你們先回去吧。我還有點事。”閻埠貴甩開林強的手,“還侄子。有你們這麼幾個侄子,我少活十年。”
“那好,三大爺,您慢走。路上小心,注意安全。”許大茂關切地說。
“還有比遇到你們幾個小子更危險的事嗎?”閻埠貴頭也不回地往前走,“你們幾個小子,比以前截道的都狠。”
聲音從衚衕深處飄過來,越來越遠。路燈照著他瘦長的影子,晃了晃,拐進大路,不見了。
“走吧,哥幾個。”林強把兜裡的錢拍了拍,心情很好,“我們也回去吧。這天晚上有點涼啊。”
“走走走,回家回家。”傻柱伸了個懶腰,關節咔咔響。
五個人說說笑笑,踩著月光往南鑼鼓巷走。衚衕裡靜悄悄的,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和笑聲。夜風從牆頭掠過,把老槐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。走到西合院門口,閻解成忽然停下來。
“怎麼了?”林強問。
“你們說,我爹回去以後,會不會給我穿小鞋?”閻解成有點擔心。
“他敢?”林強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手裡攥著他的把柄呢。他給你穿小鞋,你就去跟三大媽說。看誰怕誰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閻解成放了心,推開院門,五個人陸續走進去。前院裡黑著燈。中院裡也黑著燈。各家的窗戶都暗了,只有東跨院還亮著一盞,是秦淮茹給他留的。
林強推開東跨院的門,輕手輕腳地走進去。秦淮茹趴在桌上睡著了,燈芯快燒到底了。他走過去,輕輕把她抱起來,放到炕上,蓋好被子。然後自己脫了衣服,躺在她旁邊,看著房梁,數著兜裡今天賺的二十塊。夠給秦淮茹買件新衣裳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