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靈萌!靈萌!” 蕭九洲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嘶啞的呼喊裡裹著從未有過的慌亂,“別嚇爹地!別嚇爹地啊!”
這是他人生第一次嚐到腿軟的滋味。
當年在老宅挨最狠的家法,脊背被打得皮開肉綻,他沒吭過一聲;後來在特訓場上摔得骨裂,渾身浴血,他也從沒彎過脊樑。
可此刻,他的雙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止不住地發顫,只能踉蹌著蹲下,雙臂依舊死死抱著靈萌,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嵌進自己骨血裡。
劉特助連忙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,小心翼翼地蓋在靈萌滾燙的小身子上,俯身壓低聲音,語氣裡滿是急切的勸慰:“總裁,您必須冷靜!大小姐現在最需要您!”
另一邊,慕容崢還想往前衝,卻被李輕舟一把死死拉住。李輕舟臉上的笑意早己消失殆盡,臉色沉得嚇人,聲音冷硬如鐵:“你要是不想死,就別往前湊。我是認真的。”
慕容崢咬著牙,看著靈萌燒得通紅的小臉,胸口的火氣翻湧了好幾遍,最後只能不甘地朝空中狠狠揮了揮拳頭,終究是沒再吭聲。
雲老將軍沉聲道:“立刻把我的私人醫生叫來,給靈萌診治!在孩子徹底康復之前,蕭九洲和靈萌就暫住我雲家,期間無論出任何事,都由我雲向天一力承擔!” 語氣擲地有聲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擔當。
雲暢快步走到蕭九洲身邊,語氣急切又懇切:“九洲,你放心,我爸的私人醫生醫術精湛,一定能治好靈萌的!”
此刻的蕭九洲,臉上早己褪去了方才的慌亂無措,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冷靜沉穩。他對著雲老將軍微微頷首,算是應下了這份安排。
雲朗見狀,立刻上前引路:“蕭總,這邊請,我帶您去樓上客房。”
兩人剛走了幾步,蕭九洲忽然駐足回頭,目光看向雲老將軍,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鄭重:“麻煩您再安排一位醫生,給我的助理看看傷勢,多謝。”
雲老將軍當即點頭應下:“好說。”
隨後,蕭九洲轉頭看向慕容崢,眼神堅定,一字一句道:“我女兒讓我配合你,我會照做。只要我女兒平安好轉,我立刻跟你去警局,全力配合調查。”
說完,蕭九洲也不等慕容崢回答,就跟著雲朗上了樓。
李輕舟望著蕭九洲抱著靈萌離去的背影,低聲感嘆了一句,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:“感覺九洲現在,才有點像個活生生的人了。”
劉特助聞言,轉頭看了他一眼,聲音淡而篤定:“不是總裁像個人,而是他想做個人了。他在學著如何去做。”
頓了頓,他又補充道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:“而他的學習物件,自始至終都是大小姐。”
李輕舟皺了皺眉,顯然沒太聽懂這話裡的深意。
劉特助卻沒再多言,只是淡淡一笑,轉身便循著蕭九洲的腳步上了樓。
私人醫生來得很快,片刻功夫便提著醫藥箱匆匆趕到客房。他給靈萌做了一套全面細緻的檢查,又細細翻看了孩子的眼瞼、舌苔,這才鬆了口氣,對守在床邊的蕭九洲道:“蕭先生放心,小姑娘身上沒什麼大礙,也沒有外傷。”
蕭九洲的心稍稍落了些,卻依舊揪著,連忙追問:“那她為什麼會突然發燒?是著涼了,還是最近穿衣不當?”
醫生搖了搖頭,語氣溫和地解釋:“都不是。這孩子的發燒,是情志所致。小孩子心思純粹,哭得太厲害、心裡攢了太多難過,鬱結於心,便容易引發這樣的低熱。”
蕭九洲的喉結滾了滾,聲音乾澀:“那她…… 什麼時候能醒?”
“快的話一兩個小時就能醒,慢的話,或許要到明天。” 醫生收拾著醫藥箱,又寬慰道,“你也別太憂心,這種由情緒引發的發熱,本身也是身體在排解鬱結的過程,等她醒了好好安撫,再用些溫和的退熱方子,很快就能好起來。”
蕭九洲對著醫生微微頷首,“麻煩醫生了。”
等醫生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門外,他才緩緩俯身,小心翼翼地握住靈萌溫熱的小手。指尖觸到那點滾燙的溫度時,他的心又揪緊了幾分,連忙輕輕將女兒的手塞進被窩,又一圈圈仔細掖好被角,生怕漏進一絲寒氣。
做完這一切,他拉了張椅子坐在床邊,一瞬不瞬地凝望著靈萌燒得泛紅的小臉,窗外的天光漸漸沉下去,客房裡靜得能聽見時鐘滴答作響,他的目光卻始終膠著在女兒臉上,連眨眼都捨不得,彷彿只要這樣看著,靈萌就能立刻醒過來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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