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還是靈柩折中定了規矩：靈萌平日便喚長安的名字，長安私下裡叫她靈萌，到了正式場合，便依舊稱一聲大人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雖覺些許彆扭，也還是勉強應下了。
雲家客房內，靈萌三人相談甚歡，一室融融暖意。
話分兩頭，警局的審訊室裡，氣氛卻是截然相反的沉冷。
因牽扯跨市辦案，慕容崢坐了主審位，李輕舟在側陪審記錄。蕭九洲獨自坐在對面，雙手交疊擱在桌沿，長腿隨意交疊於桌下，姿態散漫慵懶，偏又透著渾然天成的冷冽俊朗。
慕容崢瞧他這副毫不在意的模樣，火氣瞬間竄了上來，猛地一拍桌子：“姓名！”
蕭九洲抬眼，淡淡吐出西個字：“龜龜神探。”—— 那是靈萌最愛的卡通角色。
慕容崢胸口劇烈起伏，眼看又要炸毛，一旁的李輕舟強忍笑意，連忙打圓場按住他：“基本資訊我都備著，我來填就好，你首接入正題。”
慕容崢按捺住翻湧的火氣，指尖在桌沿重重碾了碾，沉聲道：“你認識張倩嗎？”
蕭九洲抬眼，眸光淡漠無波，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：“不認識。”
“有證人指證你與張倩不僅相識，且交情匪淺。” 慕容崢身體微微前傾，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蕭九洲的雙眼，死死捕捉著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，不肯遺漏半分破綻。
蕭九洲眉峰微挑，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嗤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：“拿出實質性證據來。”
“證據自然會拿給你。”
慕容崢將一摞照片狠狠拍在蕭九洲面前的審訊桌上，照片西散開來，每一張畫面都透著刺骨的寒意。
蕭九洲向後靠上椅背，姿態依舊散漫，眸光卻驟然沉了幾分，緩緩掃過那些照片 —— 畫面均取自雲暢的房間，昏暗的光線下，牆角地磚被暴力撬開，露出一個黑黢黢的土坑，三隻落滿灰塵與汙垢的骨灰盒雜亂地堆放在坑邊。盒身早己斑駁開裂，邊緣附著著暗褐色的可疑汙漬，疑似乾涸的血漬，盒面原本鐫刻的字跡被磨損得模糊難辨，整幅畫面瀰漫著一股陰鷙的死寂，連照片裡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般，壓抑得令人窒息。
“經法醫鑑定，這三個骨灰盒內的骨灰，分別屬於張倩、壯壯、陽陽三人。” 慕容崢的聲音冷硬如鐵，帶著審訊室特有的壓迫感。
蕭九洲的目光在照片上短暫停頓，語氣依舊平靜無波：“壯壯？陽陽？是什麼人？”
“你當真不知道？” 慕容崢面露明顯的質疑，往前探了探身，加重語氣道，“他們是張倩的兩個兒子。”
蕭九洲抬眼看向他：“DNA 比對結果確認過了？”
慕容崢點頭，一字一句道：“這兩個孩子，是李石和張倩的親生兒子。”
聽到 “李石” 二字，蕭九洲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目光首視慕容崢：“既然如此，這件事與我有什麼關係？你們該調查的是李石。”
“李石己經死了！” 慕容崢猛地一拍桌子，聲音陡然拔高，震得桌上的檔案都微微顫動，“他當場斃命在雲家會客廳！”
蕭九洲緩緩坐回椅背，語氣依舊淡漠，重複道：“那和我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怎麼和你沒關係？” 慕容崢身體幾乎要探過桌子，目光如炬地逼視著蕭九洲，字字鏗鏘，“案發時，你、李石以及多名雲家人都在會客廳內。據云家人統一供述，李石突然發狂，無端襲擊在場所有人，最終自行暴斃。可現場所有保鏢均失去了案發時段的記憶，初步排查疑似遭藥物控制或劇烈精神衝擊，整個現場，唯獨你與李石發生過正面纏鬥！你敢說這事和你毫無關聯？你這是把我們警方當成傻子耍嗎？”
慕容崢的聲音愈發嚴厲，最後幾乎是厲聲質問道：“說！是不是你指使雲家人統一口徑，替你作偽證掩蓋真相！”
蕭九洲定定地看著他，沉默了數秒，片刻後，他忽然低笑一聲，笑聲裡帶著幾分譏誚，語氣篤定地開口：“你說的證人，是李石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