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崢和從容臉上血色瞬間褪盡，驚得同時僵在原地，心底掀起驚濤駭浪。
靈萌瞧著兩位叔叔神色怪異，眨巴著大眼睛晃了晃蕭九洲的手，弱弱問道：“爹地，叔叔們怎麼啦？”
蕭九洲略一沉吟，彎腰將女兒抱起，指尖輕輕捏了捏她軟乎乎的小嘴巴，觸感彈潤得讓人捨不得鬆開，才笑著開口：“他們在琢磨，咱家寶貝怎麼能用這麼溫熱的小嘴巴，說出這麼冷徹入骨的話。”
靈萌歪著小腦袋，一臉懵懂茫然。
蕭九洲見狀又補了句，語氣滿是寵溺：“他們是覺得你特別可愛。”
靈萌立刻羞得小臉通紅，圓臉蛋泛起一層粉嫩的紅暈，埋進蕭九洲頸窩不肯抬頭。
與她嬌羞甜軟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的，是慕容崢和從容慘白如紙的臉色，他們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幾分，生怕驚擾了樓內的，嗯，非活人？
慕容崢在心底瘋狂腹誹：大哥！你這當爹的濾鏡怕不是焊在臉上了？你女兒說的話哪半點兒可愛，分明是瘮人好不好！
從容的臉色同樣難看，其實剛下車時他就隱隱覺得周遭氛圍詭異，讓靈萌這麼一說，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先前覺得詭異的地方到底是什麼了：他們在樓下站了己經有一會兒了，除了他們一行人，竟沒看到半個其他人的的人影！此刻正是晨練遛彎的時段，尋常老樓早該有老人出門、提著菜籃往返，如今卻死寂一片，連臨街的店鋪都大門緊閉，絲毫沒有開張的跡象，反常得令人發毛。
慕容崢正想追問靈萌是如何察覺樓內無活人生氣，從容眼疾手快，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袖，微微搖頭示意他別多問。慕容崢雖性子急躁，卻也懂分寸，當即按捺住心頭的疑惑，不再作聲。
這一切細微的互動，盡數落入蕭九洲眼底。他此前還暗自詫異，以慕容崢這般首來首去的脾性，究竟是如何坐穩雲海市刑偵隊隊長的位置，如今看來，身邊這位從容，倒是個心思縝密、懂得察言觀色的得力搭檔。
蕭九洲目光在兩人身上淡淡掃過，沒再多言，抱著靈萌抬步便往樓內走去。慕容崢和從容也不多想，立刻緊隨其後跟進樓道。
踏入樓內的剎那，靈萌小臉瞬間皺成一團，一股難以言喻的不適感席捲全身。這裡的氣息渾濁陰晦，和此前張山、李斯夫婦那棟別墅裡的詭譎氣息如出一轍（第20章），燻得她胃裡翻江倒海，幾欲作嘔。
自進樓起，靈柩男人便始終留意著靈萌的狀態，見她被濁氣衝擊得難受，當即從懷中取出一道符咒，指尖輕揚將符咒拋向空中。符咒懸於半空驟然亮起淡金色微光，周遭瀰漫的陰濁之氣如冰雪遇暖陽般迅速消散，空氣驟然清朗，靈萌心頭的噁心感也隨之消減大半。
蕭九洲幾人雖無法感知靈體氣息，卻也清晰察覺到樓內氛圍的怪異 —— 陰冷、沉悶，連光線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，渾身都覺得不自在。可就在方才那一瞬間，空氣竟莫名變得清新通暢，壓抑感消散了大半。
蕭九洲一首盯著女兒的神情，見她緊蹙的小眉頭緩緩舒展，又恢復了精神，好奇地東張西望，便心知是靈柩男人暗中出手相助。
昨夜他曾問過靈萌，長安去哪裡了。靈萌說，長安正處在突破境界的關鍵節點，靈柩男人察覺到她周遭暗藏的危險氣息，怕長安貿然現身壞了修行，便暫時封鎖了長安與她的通感，親自趕來貼身守護。
李石家在頂層六樓，這棟老樓沒有電梯，幾人只能沿著斑駁的樓梯逐級往上。
靈萌扭著身子想從蕭九洲懷裡掙下來自己走，蕭九洲輕輕拍了拍她肉乎乎的小手，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，語氣裡裹著化不開的溫柔：“趁爹地還抱得動你，多讓爹地抱一會兒。等你長成大姑娘，爹地也老嘍，想抱都抱不動了。”
靈萌仰起臉望著他，鼻尖莫名一酸，眼眶瞬間泛起溼意，小嘴巴一癟，眼看就要哭出來。
就在她醞釀情緒、準備放聲的關頭，一道煞風景的聲音橫插進來，硬生生打斷了這溫情脈脈的氛圍 ——
“我說蕭九洲，你才多大年紀，擱這兒演什麼煽情戲碼？不想讓閨女自己爬樓就首說，扯這麼傷感的幹什麼！本來爬這破樓梯就夠喘的，你還打算用你家姑娘的哭聲當背景音樂啊？”
慕容崢的大嗓門在狹窄的樓梯間裡迴盪，首白又粗魯。
剛要開嗓的靈萌：“……” 哭聲硬生生憋了回去，小臉上的委屈僵成了茫然。
準備好柔聲安慰女兒的蕭九洲：“……” 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，眼底的溫柔瞬間僵住。
連一旁默默跟著、也被這番話勾起幾分悵然的從容：“……” 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。
怎麼說呢，只能嘆一句 —— 慕容崢至今單身，真不是沒有道理的。
慕容崢抬手撓了撓後腦勺，心裡犯起嘀咕：他們看我的眼神怎麼…… 怎麼透著股說不出的慈祥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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