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面守陵獸微微偏了偏頭，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嗚聲，像在悶聲辯解，又像在無奈嘆氣，震得空氣微微發顫，可就是吐不出一句完整的人話。獸面守陵獸更乾脆，首接把腦袋扭到一邊，盯著牆上的青銅劍展櫃看，擺出一副 “我聽不懂” 的架勢。
倆傢伙活像兩個悶葫蘆，問啥都不肯開口。
靈萌眨了眨眼，也不生氣，往前湊了半步，又接著問：“那你們知道現在是什麼時代了嗎？你們睡了好久好久啦，現在都不是以前的王朝了。你們的陵墓被考古隊挖開啦，你們跟著文物一起搬到這裡來了。以後就要住在這個博物館裡啦，每天都會有好多人來看你們守過的寶貝。你們以後打算怎麼辦呀？想繼續待在這裡嗎？”
這話問出來，人面守陵獸的腦袋緩緩垂了下去，看著自己粗糙的石爪子，石質的臉上居然透出點茫然無措。獸面守陵獸也轉回頭，耷拉下尖尖的耳朵，剛才打架的兇勁散了個乾淨，看起來有點蔫蔫的，像被霜打了的葉子。
可它們還是沒說話，就那麼沉默地蹲著，周身的氣息都黯淡了幾分，像兩座失去生氣的普通石像。
李輕舟在後面看得著急，壓低聲音跟身邊的靈柩男人說：“它們是不是不會說話啊？跟兩塊石頭似的，問啥都沒反應。這可怎麼溝通啊？”
“剛開靈智沒多久，靈智還不全，跟剛懂事的幼崽差不多。” 靈柩男人淡淡開口，“能聽懂人話就不錯了，未必會說人話。”
靈萌想了想，又想起保安描述的那些詭異響動，於是又仰起小臉，認真地問：“那我再問你們哦。最近這幾天，晚上值班的叔叔說，館裡有女人的哭聲，還有男人的怒吼聲，還有噠噠的腳步聲、敲鐘的聲音，這些亂七八糟的響聲，都是你們弄出來的嗎？”
獸面守陵獸的耳朵動了動，喉嚨裡發出 “咕嚕” 一聲悶響，粗粗的尾巴輕輕掃了下地面，算是默認了。人面守陵獸則輕輕點了點頭，石質的下巴磕在胸口，發出悶悶的一聲響，像在認錯。
靈萌有點疑惑，兩個看著都是雄性的石獸，怎麼會發出女人的哭聲？不過她沒急著追問這個，頓了頓，又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，聲音輕輕的，卻格外清晰：
“那除了你們兩個，這個展廳裡還有別的同伴嗎？還有沒有別的石頭、或者別的器物也醒過來了？”
問完，她就睜著大大的眼睛，一眨不眨地等著回答，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扇了兩下，滿是期待。
可這一次，兩個守陵獸徹底沒了反應。人面的重新垂下眼簾，盯著地面的紋路發呆，像塊沒開靈智的普通石頭；獸面的乾脆又閉上了眼睛，擺出一副 “我就是個展品我什麼都不知道” 的架勢，一動不動。
展廳裡瞬間安靜下來，只有中央空調的風聲輕輕吹過，帶著細微的嗡鳴。兩個龐然大物蹲在原地，紋絲不動，青灰色的身軀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，跟展廳角落裡陳列的石俑展品一模一樣。要不是地面還留著它們爪子掃過的淺痕，空氣中還飄著沒散的陰寒氣，誰都不會相信，這兩塊 “石頭” 剛才還打得天翻地覆，把整個博物館攪得人心惶惶。
靈萌歪著小腦袋，看著它們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，小眉頭輕輕皺了起來。
不說話的話，怎麼知道它們想幹什麼，又怎麼解決館裡的異響呢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