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剛才還乖乖蹲在原地的兩隻守陵獸，居然邁著小碎步跟上來了。它們體型龐大，步子卻放得極輕極緩，像怕走快了嚇到前面的小不點。人面守陵獸走在前面，獸面的跟在後面，兩座兩米多高的青灰色石山，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跟在後面，見靈萌回頭，它們立刻停下腳步，乖乖站好，像兩個被抓包的小朋友，連尾巴都不晃了。
“哎？你們怎麼跟過來了？” 靈萌眨了眨眼睛，有點懵。
李輕舟也回頭看，嚇得往後退了半步：“我去！這倆石頭疙瘩怎麼還跟上了？不是說好了待在展廳裡嗎？怎麼還不聽話啊？”
他說著就想上前驅趕，剛抬起手，就被蕭九洲攔住了。
蕭九洲目光落在兩隻守陵獸身上，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瞭然。他低頭看向身邊的小丫頭，語氣平緩：“寶貝，它們不是不聽話。它們應該是想跟你走。”
“跟我走？” 靈萌愣了一下，圓圓的眼睛瞪得溜圓，隨即又皺起了小眉頭，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，“不行不行，那怎麼可以呀！”
她伸手指了指身後的展櫃，小臉上滿是認真：“這些石像都是博物館的文物，是國家的寶貝呀。怎麼能隨便跟我回家呢？就像展廳裡的青銅鼎、玉璧一樣，都是要放在這裡給大家參觀的，不能私自帶走的。”
小傢伙是非觀拎得清清楚楚。哪怕她覺得這兩隻石靈挺有意思，也從來沒想過要把博物館的東西搬回自己家。在她的認知裡，公共的東西就是公共的，不能隨便拿。
她走上前兩步，仰著臉跟兩隻守陵獸解釋：“你們不能跟我走哦。你們是博物館的展品，要留在這裡的。乖乖待著，以後我有空了，讓爹地帶我來看你們好不好？”
人面守陵獸看著她，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，像受了委屈的大狗狗。它晃了晃石頭腦袋，又看了看自己的石質身軀，像是在說 “我們可以不用這個”。
獸面守陵獸也跟著哼唧了一聲，粗粗的爪子扒了扒地面，劃出幾道淺淺的石痕。
沒等靈萌弄明白它們的意思，兩頭守陵獸身上忽然同時泛起了淡淡的青灰色光暈。光暈由淡轉濃，裹著它們龐大的石軀，像蒙上了一層磨砂的霧。緊接著，兩道半透明的影子緩緩從石像裡飄了出來，一點點脫離石質的軀殼。
靈體的模樣和石像一模一樣，只是體型小了一大圈，大概只有半人高，通體泛著淡淡的石光，輕飄飄地浮在半空中。人面的靈體更清晰些，眉眼輪廓柔和，帶著點古雅的氣韻；獸面的則依舊兇猛，獠牙收了起來，看著反倒像個大號的石獅子玩偶。
而原地的兩尊石像，在靈體徹底脫離的瞬間，瞬間失去了所有光澤。青灰色的石面變得粗糙黯淡，眼窩深處的綠光徹底熄滅，變成了兩尊普普通通、甚至雕工都算不上精細的陪葬石獸。別說靈氣了，連點特別的地方都沒有，和展廳角落裡擺著的其他陪葬石像擺在一起，半點都不顯眼。
“我去？這就…… 脫殼了？” 李輕舟看得目瞪口呆，伸手揉了揉眼睛，以為自己眼花了，“合著石頭只是個殼子？真正的東西是飄著的這個？”
靈柩男人緩步走了過來，黑衣掃過地面，帶起一絲涼風。他瞥了眼飄在半空的兩個石靈，語氣淡淡：“它們是石靈，核心是靈智與魂體，石像不過是承載的軀殼。待了上千年，早就和石軀融為一體，不是不能脫離，只是懶得換而己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轉向靈萌：“現在願意跟著你，主動脫了石軀出來，就是認主的意思。原來的石像只是死物，留在博物館當展品就行，沒人能看出區別。”
靈萌聽得眼睛亮晶晶的，抬頭看向飄在半空的兩個石靈。它們見靈萌看過來，連忙晃了晃身子，人面的還微微低頭，像在討好。
“原來是這樣呀……” 靈萌恍然大悟，隨即又皺起了小眉頭，“可是它們現在這個樣子，飄著也不是辦法呀。總不能一首這樣飄著吧？會不會累呀？”
小孩子的心軟，總覺得靈體飄著像沒家似的，不踏實。
“找個新的載體就行。” 靈柩男人隨口道，“你名下那座靈萌山，後山谷的水潭邊有不少上品靈石。質地溫潤，靈氣足，最適合承載石靈。找兩塊大小合適的，照著它們原來的樣子雕出來，讓靈體附上去就行。靈石養靈，比這破石頭軀殼好用百倍，還能幫它們溫養靈智。”
靈萌山是蕭九洲是靈萌被拐時，蕭九洲為救靈萌買下的一座山，以靈靈萌的名字命名。整座山植被茂密，後山有溫泉水潭，靈氣足得很，裡面確實藏著不少天然形成的靈石礦脈。靈萌上次跟著爹地去度假，還撿了好幾塊透明的靈石回來，放在魚缸裡養小金魚，說亮晶晶的好看。
靈萌一下子就想起來了，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：“對哦！山上有好多亮晶晶的石頭！我上次還撿了好多呢！用那個雕的話，它們住進去肯定很舒服！”
她越想越覺得可行，小臉上滿是雀躍。可高興了沒兩秒，又垮下了小臉，歪著腦袋犯了難：“可是…… 誰來雕刻呀？要雕得跟它們一模一樣才行吧？普通的雕刻師傅肯定不行，要是雕醜了，它們該不開心了。而且。。。。。。 要是讓別人知道石頭裡能住靈體，會不會嚇到人家呀？”
這確實是個問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