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循聲望去,就見茶家大房的嫡長女茶言,正端著酒杯,一臉倨傲地看向主位的靈萌。她穿著一身水綠色的襦裙,眉眼清秀,只是嘴角撇著,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茶言素來和停家大少停風走得近,心裡早就屬意對方。今天停雲被靈萌當眾折辱,停家丟了大臉,她看著心裡也不舒服,早就憋著勁兒想找補回來。
她放下酒杯,站起身,對著主位微微福了福身,話卻是對著靈萌說的:
“蕭小姐年紀小,不懂修行界的規矩也正常。只是有句話,我得提醒一下蕭小姐。”
“靈力淨化是修行世家的分內之事,只有傳承有序的世家子弟,才有資格登壇出力。蕭小姐雖然有點靈力傍身,可終究不是修行世家出身,按規矩,是沒資格參與淨化儀式的。”
她話說得委婉,意思卻很明白 —— 你一個野路子出身的凡間養女,就別往修行圈子裡湊了,老老實實當你的富家千金就行,淨化這種正事,輪不到你。
這話裡的輕視,傻子都聽得出來。
而且還暗戳戳點了靈萌 “不是世家出身”,擺明了是打蕭家和靈萌的臉。
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分。
眾人都悄悄打量著主位,想看看這位厲害的小丫頭會怎麼反擊。
蘭青峰眉頭瞬間皺了起來,剛想開口呵斥茶言不懂規矩,就見靈萌抬起頭,眨了眨圓溜溜的大眼睛,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“哦,這樣啊。”
小丫頭語氣平平,聽不出半點生氣,反倒很是無所謂地擺了擺手:
“沒關係,我也不遺憾。那姐姐你加油哦,多淨化點濁氣,辛苦啦。”
說完,她就扭過頭,重新扒拉著碟子裡的點心,專心致志地挑草莓味的吃,完全沒把茶言的挑釁放在心上。
那架勢,就像路邊遇到了個打招呼的陌生人,隨口應一句就完了,半點沒往心裡去。
茶言:“……”
她準備了一肚子的話,什麼 “不知天高地厚”“凡間俗物也敢登大雅之堂”,全都卡在了喉嚨裡,一拳打在棉花上,憋得她胸口發悶。
她還以為這小丫頭會生氣、會爭辯、會硬要參與,到時候她就能順勢再羞辱幾句。
結果人家根本不在意?
連反駁都懶得反駁?
茶言站在原地,進也不是退也不是,臉一陣紅一陣白,尷尬得腳趾都快摳出地縫了。
她憤憤地咬了咬唇,還想再說幾句找回場子,可對上靈萌壓根沒看她的側臉,再看看主位蘭青峰沉下來的臉色,終究是沒敢再開口,悻悻地坐了回去,端起酒杯狠狠喝了一大口,心裡把靈萌恨得牙癢癢。
靈萌才不管她氣不氣。
她挑了塊最大的草莓酥,塞進嘴裡,鼓著腮幫子嚼得香。
跟這種人爭輸贏有什麼意思?有這功夫,多吃兩塊點心不好嗎?
她嚥下點心,又湊到蕭九洲耳邊,小聲問出了自己疑惑半天的問題:
“爹地,京城最不缺有錢人了對吧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