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反話也不行。” 蕭九洲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，一臉嚴肅，“這三個字，哪一個和我女兒沾邊？”
他家寶貝粉雕玉琢的，穿成小兔子活脫脫一個糯米糰子，全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個這麼招人疼的，居然被說醜八怪？蕭九洲一時半會兒都緩不過來，感覺自己的審美受到了極大的衝擊。
靈萌倒是半點沒往心裡去。她摸了摸自己頭頂的兔耳朵，無所謂地聳聳肩，小大人似的：“醜八怪就醜八怪吧。只要我是爹地的大寶貝就好了，醜不醜的沒關係。反正爹地覺得我好看就行。”
她說得坦然又認真，說完就顛顛地跑回蕭九洲身邊，伸手抱住他的腿，仰著小臉笑得眉眼彎彎。
蕭九洲心口瞬間軟得一塌糊塗，彎腰把人抱起來：“嗯，我們靈萌永遠是爹地的大寶貝，全天下最好看的大寶貝。”
陳紹雄臉上徹底掛不住了。本來想讓兒子跟客人打個招呼，趁機拉攏下關係，結果這臭小子張口就罵人，簡首是越幫越忙。他臉色一沉，指著陳宇軒就厲聲罵：“陳宇軒！怎麼說話呢！給我過來道歉！”
“我不！” 陳宇軒脖子一梗，見他爸真動了氣，轉身就往屋裡跑，“我就不道歉！她本來就不好看！”
“你給我站住！” 陳紹雄擼起袖子就追，“看我不揍你這沒規矩的東西！”
一時間，院子裡雞飛狗跳，父子倆圍著花壇繞圈跑，陳紹雄氣得罵罵咧咧，陳宇軒跑得飛快，管家和傭人在旁邊勸也不是，攔也不是，場面熱鬧得不行。
靈萌窩在蕭九洲懷裡，扒著他的肩膀看得津津有味，還 “呵呵” 地笑出了聲，頭頂的兔耳朵隨著笑聲一顛一顛的。
“爹地，陳叔叔和哥哥，好像在玩老鷹捉小雞哦。” 她笑得軟乎乎的，蕭九洲無奈地颳了刮她的小鼻子：“小調皮鬼，還看熱鬧。”
鬧了好半天，陳宇軒還是被陳紹雄拎著後領拎上了餐桌。小傢伙屁股捱了兩巴掌，眼眶紅紅的，坐在椅子上賭氣，扒著白米飯不肯抬頭，筷子戳得米飯坑坑窪窪的。
家宴是地道的潮汕菜，滷鵝肥而不膩，蠔烙外酥裡嫩，佛手果燉老湯清潤回甘，道道都做得地道鮮香。靈萌吃得開心，小勺子舀得飛快，一碗接一碗，吃得小臉鼓鼓的，像只囤糧的小松鼠，卻半點不狼狽，吃得乾乾淨淨。
陳宇軒偷偷瞥了她好幾眼，見她添了第二碗飯，忍不住嗤了一聲，小聲嘀咕：“真能吃，比我吃的還多，像個小飯桶。”
靈萌嚥下嘴裡的湯，抬起頭認認真真地說：“因為陳叔叔家的飯菜太好吃了呀。要是不好吃，我就不吃這麼多了。是廚師伯伯手藝好，不是我能吃。”
一句話既誇了廚子，又給足了陳紹雄面子，軟乎乎的，半點沒有生氣的意思。陳紹雄聽得哈哈大笑，連說 “愛吃就多吃點，管夠”，看靈萌越看越喜歡，只覺得這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。
蕭九洲時不時給女兒夾塊去了骨的鵝肉，舀一勺撇了油的湯，靈萌也會挑塊最嫩的蠔烙，踮著腳喂到蕭九洲嘴裡。父女倆你一口我一口，默契又溫馨，連周身的氣場都暖融融的。
陳宇軒扒著米飯，偷偷看著這一幕，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，眼神里藏著點不易察覺的羨慕。他爸爸從來不會這樣耐心給他夾菜，要麼忙工作十天半個月不回家，要麼回家就只會罵他調皮搗蛋，從來不會好好跟他說話。
他心裡發酸，嘴上就沒了把門的。看著靈萌又添了小半碗飯，他憋了半天，陰陽怪氣地開口：“你再能吃有什麼用，又不是親的。等你爸爸以後有了自己的親生孩子，就不會喜歡你了，到時候你就沒人要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餐桌上的笑聲瞬間停了。
蕭九洲臉上的笑意徹底褪去，墨色的眼眸冷了下來。他放下筷子，動作很輕，卻讓整個餐桌的氣氛都沉了下去。他看向陳宇軒，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，每個字都敲得人心裡發顫：
“第一，靈萌是我蕭九洲認定的女兒，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孩子。”
“第二，我不會再有其他孩子，永遠不會。”
“第三，小孩子可以不懂事，但不能亂說話。這句話，我不想再聽到第二次。”
他語氣不重，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。陳宇軒被他看得心裡發慌，下意識地往椅子裡縮了縮，有點害怕，卻還是梗著脖子不肯低頭，嘴硬道：“本來就是…… 又不是親生的……”
陳紹雄的臉徹底黑了。本來好好的家宴，被這臭小子三番五次攪局，還說出這麼沒分寸的話，簡首是丟人現眼。他猛地站起身，一把拎起陳宇軒的後領，拖著人就往客廳走：“我看你是皮癢得厲害了！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你不可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