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這幾個字，他像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，頭一歪，昏了過去。 蕭九洲看著昏迷過去的哭寇三，沉默了幾秒。
村長家正對的那個房子。 他記住了。
他從口袋裡拿出止疼藥 —— 這是他隨身帶的，本來是給靈萌備著的，怕她山裡磕碰了疼。 他倒出兩片，掰開哭寇三的嘴，給他餵了進去，又用手託了託他的下巴，幫他把藥嚥下去。
不知道對現在的寇三，有沒有用。
但至少，能讓他少疼一點。
畢竟，這個哭著的、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提醒他的，才是真正的寇三。 一個被邪物佔據了身體、困了幾十年、卻還保留著最後一絲善念的可憐人。
而笑的那個，現在也不笑了。
他被縫好後，躺在地上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蕭九洲，嘴裡不停地破口大罵，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著，汙言穢語，不堪入耳。
從蕭九洲罵到靈萌，從靈萌罵到蕭家祖宗十八代，什麼難聽罵什麼。
蕭九洲沒理他。 他在村長家找了根粗繩子，一圈一圈，拴在笑寇三的身上，打了個死結。繩子勒進肉裡，笑寇三疼得齜牙咧嘴，罵得更兇了。
然後，蕭九洲拖著繩子，將這個還在罵罵咧咧的笑寇三，往門外拖。
笑寇三的身體在地上摩擦，發出 “刺啦刺啦” 的聲音，血拖了一路，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長長的暗紅色痕跡。
他罵得更兇了，掙扎著，想爬起來，可蕭九洲的力氣極大，拖著他像拖一條死狗，他根本掙脫不開。
蕭九洲拖著笑寇三，開始在村子裡走。
夜晚的寇家村，那些村民，己經圍到了村長家門口。
上百個 “人”，站在月光下，僵硬地、首挺挺地，盯著村長家的方向。
他們保持著各種姿勢 —— 有的端著碗，有的拿著針線，有的舉著斧子，像一群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雕像。
可當蕭九洲拖著笑寇三，從村長家走出來的時候，那些村民的眼神，變了。 不再是麻木的、空洞的注視。
而是驚懼。 他們用驚懼的眼神，看著被拖在地上的笑寇三，看著那個渾身是血、被劈成兩半又縫起來的、只剩一張笑臉的怪物。
但他們怕的，不是寇三。 那個怪物再猙獰，也只是個被劈成兩半、像死狗一樣被拖著走的廢物。
他們真正怕的，是拖著它的那個人。 是蕭九洲。
這個沒有靈力的普通人，這個白天看起來溫文爾雅的商人，在這個夜晚，展現出了讓他們毛骨悚然的冷酷和狠辣。
一刀劈成兩半。 一針一針縫起來。 拖著，在村子裡走，像拖一條死狗。
面無表情，眼神冰冷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 他們怕的是 —— 如果自己不聽話，如果自己擋了他的路，他會不會也用那把匕首，把自己劈成兩半？會不會也用針，把自己縫起來？會不會也拖著自己，在村子裡走一圈，讓所有人看著？
殺雞儆猴。
蕭九洲殺的是 “雞”，可這些 “猴”，看得清清楚楚。
所以他們驚懼。 所以他們後退。 一步，兩步，三步。
他們僵硬的身體，在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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