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會。” 蕭九洲說,語氣很淡,卻有些溫暖。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:“不過,以後再離家出走,可以來找我。畢竟……”
畢竟,我們是兄弟。
後半句話雖然沒有說出口,卻是兄弟倆心照不宣地秘密。
蕭亦辰愣了一下,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麼,最終卻只是低下頭,“嗯” 了一聲。
蕭九洲沒再多說,推門走了出去。
就在房門輕輕合上的那一瞬間,他聽見身後傳來一句極輕、極輕的話,像怕被風吹散似的:
“謝謝你,大哥。”
蕭九洲的腳步頓住了。
大哥。
這兩個字,蕭亦辰己經很多年沒叫過了。小時候不懂事的時候還會跟在屁股後面喊,長大以後,就只剩下 “喂”“哎”,連名帶姓地叫,從來不肯好好喊一聲哥。
他站在走廊裡,背對著房門,沉默了幾秒,最終什麼也沒說,繼續往前走了。
可嘴角,卻極輕極輕地往上揚了一下。
蕭九洲走到二樓盡頭的陽臺,這裡安靜,視野也好,能看見整個後花園。
他拿出手機,撥通了父親蕭明遠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,蕭明遠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:“九洲?是不是亦辰他……”
“父親,亦辰醒了。” 蕭九洲開門見山,“身體沒大礙,就是記憶有些缺失,中間的事不記得了,只記得和母親吵了架離家出走。需要慢慢養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然後傳來蕭明遠長長的一聲嘆息:“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…… 是你母親說話太重了。亦辰…… 還生他母親的氣嗎?”
蕭九洲想了想,目光落在樓下花園裡:“大概還是在意的吧。”
如果不在意,明明昏迷了那麼久,受盡了折磨,中間的事全都忘了,卻偏偏把母親罵他的那些話記得清清楚楚 —— 無能、廢物、白培養、丟臉。
那些話,像釘子一樣釘在他心裡,拔都拔不出來。
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。
過了好一會兒,蕭明遠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,還有些難以啟齒的愧疚:
“九洲,雖然這麼說你心裡會不舒服,但…… 亦辰是你弟弟。可以的話,你多照看他些吧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,蕭明遠心裡是忐忑的。
他和蘇婉這輩子,最虧欠的就是這個大兒子。從小沒給過多少溫暖,蘇婉還處處針對他、防著他,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小兒子。如今小兒子出了事,他們又要讓大兒子來照看、來收拾爛攤子。
這話說出口,他自己都覺得臉紅。
可他沒想到,蕭九洲只回答了兩個字:
”。的好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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