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力界的事要管，商界的事也不能落下。
沈硯的別墅書房裡，陽光透過百葉窗切成一道道明暗相間的條紋，落在攤開的檔案上。蕭九洲和沈硯相對而坐，中間的長桌上鋪滿了合同草案、地塊分佈圖和血煞宗據點的情報，一半是商業佈局，一半是玄門謀劃，兩條線並行不悖。
“港城分公司的註冊手續，林伯謙己經打過招呼了，這周就能下來。” 沈硯指尖點了點檔案，語氣沉穩，“半山那個專案，你佔三成乾股，不用出錢，出人出資源就行。老林他們幾個的意思，是想綁死蕭氏這條船，以後內地的生意，也想搭個順風車。”
“可以。” 蕭九洲頷首，指尖翻過一頁情報，“血煞宗這邊，剩下三塊血石的位置，你那邊有眉目了嗎？”
“有兩個大致方向，一個在新界的廢棄村屋，一個在離島的舊倉庫。還有一塊，完全沒蹤跡，像是被人刻意藏起來了。” 沈硯揉了揉眉心，“不急，亦辰剛醒，你先顧著家裡。血石的事，我讓林舟先去探路。”
蕭九洲沒推辭，只淡淡應了聲：“辛苦。”
兩人在書房裡談得投入，另一邊，靈萌卻惦記著剛醒的叔叔。
她跟蕭九洲打了聲招呼，說要去看看亦辰叔叔，便踮著腳，輕輕推開了客房的門。
客房裡光線柔和，蕭亦辰靠在床頭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卻沒怎麼翻，眼神有些放空。聽見動靜，他抬起頭，看見門口探進來一個小腦袋，頭頂的兔耳朵晃了晃。
“叔叔，你今天感覺怎麼樣呀？” 靈萌邁著小碎步跑進來，爬到床邊的椅子上坐好，小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，像個來探病的小大人。
蕭亦辰看著她，眼神有些複雜。這幾天都是這小丫頭每天來給他渡金光，陪他說話，他昏迷時隱約能感覺到有股暖暖的力量護著他，醒來才知道是這個三歲的小姑娘。
“好多了。” 他頓了頓，聲音還有些啞，“就是躺久了，渾身發僵，想出去走走，透透氣。”
靈萌立刻點頭：“好呀！我去推輪椅！”
她說著就往外跑，小皮鞋噠噠噠踩在地板上，沒一會兒就找到了別墅的管家，軟聲軟氣地借了輛輪椅。管家本想叫個傭人來推，靈萌卻擺擺小手，說自己來就行，推著輪椅就往客房走。
蕭亦辰看著她小小的身子推著比她還高的輪椅，費勁地拐進門，眉頭皺了起來：“讓傭人推我就行了。我一個大男人，讓你個小孩子推，像什麼樣子。”
“沒關係的。” 靈萌把輪椅停在床邊，仰著小臉認真地說，“我們本來就是借住在沈硯叔叔家裡，己經給人家添麻煩了。別墅裡的叔叔阿姨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，我力氣很大的，就不用麻煩別人啦。”
她說著還攥了攥小拳頭，展示了一下自己的 “肌肉”，胳膊上軟乎乎的肉擠在一起，看著一點說服力都沒有，反倒格外可愛。
蕭亦辰看著她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這也是你爹地教你的？不麻煩別人，自己的事自己做？”
靈萌歪著小腦袋想了想，然後很認真地搖了搖頭：“如果是爹地的話，估計會說 —— 寶貝，爹地出錢，把整個別墅修建成所有道路都帶自動電梯的好不好？這樣叔叔就不用人推了，想去哪兒自己就能去。”
她學著蕭九洲的語氣，壓低了小嗓子，裝出一副沉穩的樣子，可奶聲奶氣的，怎麼學都不像，反倒逗得人想笑。
蕭亦辰愣了一下，隨即真的笑出了聲。
這確實是那個寵女狂魔的大哥能說出來的話。在蕭九洲的世界裡，沒有 “將就” 兩個字，只要是女兒的事，再離譜的方案他都能一本正經地提出來，並且真的會去做。
笑過之後，他心裡那點因為被小孩子照顧而生出的彆扭，也散了大半。他撐著身子，慢慢從床上挪到輪椅上。瘴氣雖然被引瘴紙人拔乾淨了，可氣血虧損得厲害，離完全恢復還早，雙腿軟得使不上勁，只能靠輪椅代步。
靈萌推著輪椅，出了客房，沿著走廊慢慢往花園走。
她人小，推得有些費勁，小眉頭微微皺著，腮幫子都跟著使勁，卻走得穩穩的，一步一步，不緊不慢。
午後的陽光正好，花園裡的月季開得正盛，紅的粉的黃的，熱熱鬧鬧地擠在枝頭，風一吹，花瓣輕輕晃，香氣漫了滿園。
蕭亦辰沒有說話，靈萌也沒有說話。
就這麼靜靜地，一個推，一個坐，車輪碾過石板路，發出輕輕的咕嚕聲，混著鳥鳴和風聲，安靜得像一幅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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