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長家在村子的最東邊,挨著一片茂密的竹林,是整個寇家村最大、最結實的一棟房子。
一共兩層,是老式的土坯木結構。
一樓進門是堂屋,也就是客廳,寬敞得很,擺著一張掉了漆的八仙桌和幾條長凳,牆角堆著些破舊的農具和竹筐。堂屋左右各有一間廂房,門都虛掩著,裡面黑黢黢的,看不清擺設。堂屋正對著的是廚房,灶臺塌了一半,鍋碗瓢盆散落一地,落滿了厚厚的灰。
二樓是臥房,順著堂屋西側的木樓梯上去,吱呀作響。樓上有三間房,門都開著,能看見裡面的土炕和破舊的衣櫃,只是樓板有些地方己經腐朽,踩上去顫巍巍的,看著不太結實。
為了安全起見,幾人決定都住在一樓寬敞的客廳裡。二樓年久失修,萬一塌了不安全,而且住在一起,有什麼動靜也能互相照應。
大家都拿了睡袋。靈萌的睡袋是蕭九洲給揹著的,粉色的,上面印著小烏龜圖案,又厚又軟。蕭九洲找了塊最乾淨的角落,用溼巾把地面擦了又擦,才小心翼翼地幫靈萌把睡袋支好,又往裡面塞了個暖寶寶,怕山裡夜裡冷,凍著她。
幾人用隨身帶著的礦泉水簡單擦了擦臉和手,就算洗漱了。山裡條件艱苦,也沒什麼好講究的。
寇三倒是不客氣,找了個靠牆的位置,鋪開自己帶的舊毯子,往上面一躺,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,睡得格外香。
沈硯和林舟也各自鑽進睡袋,忙活了一天,都累得夠嗆。長安靠在門邊,手握劍柄,閉目養神,負責守上半夜。
靈萌鑽進粉色的小兔子睡袋裡,只露出個小腦袋,打了個大大的哈欠,眼皮就開始打架了。
“爹地,晚安。” 她迷迷糊糊地說,說話漏風,“明天…… 明天我們一定能找到石頭的。”
“嗯,晚安。” 蕭九洲在她睡袋邊坐下,伸手輕輕拍了拍,“睡吧,爹地守著你。”
靈萌閉上眼睛,沒一會兒就呼吸均勻,沉沉睡去了。
蕭九洲替她掖了掖睡袋的邊角,確認沒有漏風,才靠在旁邊的牆上,閉目休息。
夜越來越深。
山裡的霧氣更濃了,從門窗的縫隙裡滲進來,帶著潮溼的腥氣。村長家的客廳裡,只有一盞小小的應急燈亮著,昏黃的光把幾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影影綽綽的。
到了後半夜,約莫兩三點鐘的樣子,蕭九洲忽然睜開了眼睛。
他聽到門外有聲響。
很輕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門外的泥地上走,爪子扒著地面,發出細碎的 “沙沙” 聲。
蕭九洲一個翻身就坐了起來,動作極輕,沒有發出半點聲音。
他環顧西周,發現其他人都沒有醒。
沈硯還在睡,眉頭皺得更緊了;林舟睡得西仰八叉,呼嚕聲比寇三還響;寇三翻了個身,繼續打著呼嚕;長安靠在門邊,眼睛閉著,呼吸均勻,竟然也睡著了 —— 這不應該,以長安的修為,不可能睡得這麼沉。
只有他,是清醒的。
蕭九洲沒有立刻叫醒任何人。
他先俯身,檢查了靈萌的安全。
小丫頭睡得很沉,小臉紅撲撲的,呼吸均勻,嘴角還帶著點笑意,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好吃的。睡袋裹得嚴嚴實實的,暖水袋還溫著,沒有任何異常。
蕭九洲鬆了口氣,從睡袋旁邊摸出防身的短刀 —— 這是他隨身帶的,刀刃用隕鐵打造,雖然不如長安的長劍,卻也能剋制陰邪。
他握著短刀,輕手輕腳地走到客廳中央,仔細檢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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