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白天。
陽光透過別墅的落地窗灑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。
蕭九洲站在陽臺上，手裡拿著手機，螢幕上是那幅油畫的特寫照片 —— 準確地說，是婦人身後那個極小的家族徽記。
他盯著那個徽記看了很久，指尖在螢幕上摩挲著，思索了片刻，然後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響了幾聲。
對面接起來。
“喂。” 是蘇婉的聲音。 比記憶裡的，蒼老了些，也柔和了些，不再是從前那種帶著疏離和挑剔的語調，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個 “喂”，像千千萬萬個普通的母親。
蕭九洲握著手機，沉默了一秒，才開口： “母親，是我。”
“嗯。” 蘇婉應了一聲，沒有多問，似乎早就等著他這通電話。
“我給你傳的圖片，您有印象嗎？”
蕭九洲首奔主題，“畫裡那個徽記。” 電話那頭，安靜了幾秒。
然後，蘇婉的聲音傳了過來，帶著點回憶的沉緩： “圖片我看了。畫中那個徽章，確實是我蘇家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不過是蘇家分支的。這個分家因為早年去海外發展，所以和本家聯絡也不多了，我也是查了族譜才確認的。關於這個婦人的資料，我把我查到的都發給你了，你看看有沒有用。”
蕭九洲低頭看了一眼手機，果然有一條新訊息，是蘇婉發來的文件。
“謝謝母親。” 他的聲音很平靜，聽不出情緒，“那沒什麼事兒，先這樣。”
說完，他準備掛電話。
可電話那頭，沒有傳來結束通話的忙音。
母子二人，有三秒鐘的空白。
三秒鐘，很短，卻又像很長。
長到足以讓那些塵封了幾十年的隔閡、虧欠、冷漠，都在這沉默裡，輕輕晃了一下。
然後，蘇婉的聲音，再次響了起來。
這一次，她的聲音有些發緊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： “照顧好你弟弟，還有，你和你女兒。”
她頓了頓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： “有時間，帶靈萌回家一趟。我想親自和她道個歉。”
“是…… 奶奶不好。” 最後西個字，說得很輕，很輕，卻像一塊石頭，重重地砸在了蕭九洲的心上。
說完，蘇婉不等蕭九洲回答，就掛了電話。 “嘟 —— 嘟 —— 嘟 ——”
電話裡傳來忙音。 蕭九洲拿著手機，站在陽臺上，一時間有些失語。
他看著遠處的維港，海面波光粼粼，陽光刺眼。
可他的眼前，卻有些模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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