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，她抬起頭，看著蕭九洲，小臉上的表情很認真，不像一個三歲的孩子，倒像個看透了世事的小大人，蕭九洲的未盡之言她哪兒有不明白的道理：
“但是，奶奶現在願意接受我了，不是嗎，爹地？”
“我不是因為奶奶現在願意接受我了，我就回蕭家。也不是怕你為難。”
她頓了頓，小眉頭微微蹙著，像是在組織語言： “而是，我覺得奶奶本質不是個壞人。”
“奶奶只是…… 有些苦難，我們沒有經歷過，可能不懂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神很平靜，像一潭深水，看不到底。
蕭九洲的心，猛地一顫。 他知道靈萌說的是什麼。 蘇婉這一生，也不容易。
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小兒子身上，偏執、控制、害怕失去。
她的刻薄，她的偏心，她的冷漠，背後是她自己的恐懼和不甘。
那些苦難，蕭九洲沒有經歷過，靈萌也沒有。
所以他們不懂，也無法評判。
“但現在，如果我們可以把關係往前一步，”
靈萌繼續說，小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，“我覺得，應該給彼此一個機會。”
“如果努力過了，不行，也沒什麼後悔的。”
“過去的傷痛始終在，但人是要往前走的。”
說完，她伸出小胖手，握住了蕭九洲的手，軟軟的，暖暖的。
“爹地，你說對嗎？” 蕭九洲看著女兒，看著她缺著顆大門牙的笑臉，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、卻又彷彿裝著整片星空的眼睛，喉嚨忽然有些發緊。
他的女兒。 才三歲。 卻比他這個活了二十多年的父親，還要通透，還要勇敢。
他伸出手，把靈萌摟進懷裡，緊緊地抱著，下巴抵在她的頭頂，聲音有些沙啞： “對。你說得對。”
“人是要往前走的。” 靈萌靠在他懷裡，蹭了蹭，像只溫順的小兔子，然後忽然抬起頭，笑嘻嘻地說： “那爹地，我們回去的時候，能不能給奶奶帶我做的拼豆畫呀？奶奶一定會喜歡的！”
蕭九洲：“……” 剛剛那感人的氛圍，瞬間碎了一地。
他揉了揉女兒的頭髮，無奈地笑了： “好。都聽你的。”
有些傷痛，不會消失。
但至少，他們可以選擇，帶著傷痛，繼續往前走。
而前方，或許還有光。
。。。。。。
蕭九洲把蘇婉傳過來的資料，給幾人都看了一遍。
資料不長，只有寥寥幾頁，卻看得人後背發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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