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猩紅眼睛裡,流下了兩行血淚。 “你…… 終於肯出來了……” 她的聲音,不再猙獰,不再怨毒,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委屈,像一個等了太久的孩子。
“我等了你…… 幾十年了……” 男性虛影嘆了口氣,朝著她伸出手:
“對不起,婉卿。”
“讓你等了這麼久。”
臥室裡,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的說話聲音。
靈萌趴在蕭九洲懷裡,眨著圓溜溜的眼睛,小聲說: “爹地,他們好像…… 不是仇人。”
蘇婉卿看著他伸過來的手,忽然像被刺到一樣,猛地後退了一步,眼神重新變得怨毒:
“別碰我!你不是他!你只是個殘魂!”
她嘶吼著,身形在金光中劇烈晃動,像隨時會消散。
男性虛影的手,僵在了半空中。
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透明的手,苦笑了一聲:
“是。我確實…… 不記得了。”
“我只記得,我要送椅子。有人需要椅子。”
“其他的…… 都不記得了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帶著茫然和空洞。
蘇婉卿看著他,眼淚流得更兇了,整個臥室裡都回蕩著她壓抑的哭聲,像深秋的夜風,吹得人心裡發寒。
蕭九洲站在旁邊,看著這一幕,眼神深邃。
他忽然開口,聲音很平靜,卻清晰地打斷了哭聲:
“你是畫家。”
男性虛影抬起頭,看向他,眼神里閃過一絲茫然:
“畫家?”
“對。” 蕭九洲指了指那幅畫,“這幅畫,是你畫的。蘇婉卿的肖像,是你畫的。你是一個畫家。”
男性虛影愣住了。
他低頭看著那幅畫,看著畫裡那個穿著暗紅色絲絨長裙的女人,看著她溫婉的眉眼,看著她平靜的笑容。
然後,他的身體,開始微微發抖。
一些破碎的畫面,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——
畫室裡,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,一個穿著暗紅色裙子的女人坐在椅子上,笑著看他。
他握著畫筆,一筆一筆地畫著,畫她的眉,畫她的眼,畫她嘴角那抹極淡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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