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管家來得很快。
京市蕭家的事情安排妥當後，他沒多耽擱，當天就訂了最早的一班飛機，趕來了港城。
他到的時候，是上午十點多。 港城的太陽正盛，透過別墅的落地窗灑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。
靈萌正在客廳地毯上拼樂高，她正對著圖紙研究一塊紅色積木該安在哪兒，眉頭皺得緊緊的，像在做什麼重大決策。
門鈴聲響了。 靈萌的小耳朵一動，立刻扔下手裡的積木，蹬蹬蹬地跑過去開門，小短腿倒騰得飛快，兔耳朵在身後一顛一顛的。
門一開，看到站在門口的蕭管家，小丫頭的眼睛瞬間亮了，像兩顆被陽光照到的玻璃珠。 “管家爺爺！” 她撲過去，一把抱住蕭管家的腿，仰著小臉，笑得露出那個豁口，甜得能膩死人。
蕭管家手裡還提著行李箱，穿著一身筆挺的深灰色中山裝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看到靈萌，臉上立刻笑開了花，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。
他彎腰把她抱起來，顛了顛，故意板著臉： “哎喲，我的小大小姐，又沉了。這是吃了多少好東西？”
“哪有！”
靈萌摟著他的脖子，把臉貼在他臉上蹭了蹭，軟乎乎的，“管家爺爺，萌萌好想你呀！每天都想！”
“想我？”
蕭管家故意不信，“想我還在港城玩得樂不思蜀，連個電話都不給我打。王媽都念叨好幾回了，說小大小姐怕是忘了京市還有個家。”
“打了打了！” 靈萌急了，小手比劃著，缺著顆大門牙，說話漏風，“我每天都和爹地說，想管家爺爺做的桂花糕了！還有王媽的紅燒肉！還有張叔的糖葫蘆！”
她掰著小胖手指頭，數了一串，數到最後自己都忘了數到哪兒了，索性把臉埋在蕭管家肩膀上，蹭了蹭： “反正就是想嘛！”
蕭管家被她逗得哈哈大笑，抱著她在客廳裡膩歪了好一會兒，又從行李箱裡一樣一樣往外掏東西 —— 給她帶的桂花糕，用錦盒裝著，還熱乎著；幾件新做的小衣服，都是他親自選的料子，讓王媽連夜趕出來的；還有一大盒新的拼豆，顏色比之前那套還全。
靈萌抱著桂花糕，眼睛亮得像燈泡，當場就要拆開來吃，被蕭管家笑著按住了手：“先吃飯，桂花糕當飯後點心。”
小丫頭癟了癟嘴，倒也聽話，把桂花糕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，還找了個蓋子蓋上，像藏什麼寶貝似的。
首到蕭九洲從樓上下來，穿著件黑色的家居服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淡淡說了一句：“蕭伯，上來一下。”
蕭管家才把靈萌放下來，揉了揉她的頭：“乖乖在這兒玩，爺爺和你爹地說點事。桂花糕不許偷吃。”
“好～” 靈萌抱著拼豆，乖乖點頭，還衝他揮了揮小胖手。
蕭九洲所在的客房裡，只有他一個人。
他站在窗邊，背對著門，手裡端著那杯茶，看著窗外的維港。
海面波光粼粼，幾艘貨輪緩緩駛過，遠處的港島輪廓在陽光下清晰可見。
蕭管家推門進來，反手關上門，走到他身後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管家禮。
動作標準，脊背挺首，和幾十年來每一次行禮一樣，分毫不差。
“大少爺。” 這一聲 “大少爺”，他叫了幾十年。
從蕭九洲還在本家的時候，他就在照顧他。那時候蕭九洲才幾歲，瘦得像只小貓，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，被蘇婉冷落，被其他房的孩子欺負，連飯都吃不飽。
只有蕭管家，半夜偷偷給他塞吃的，給他暖被窩，在他被罵被打的時候，站在他身後，默默地護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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