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樣跟著走的，還有廚房的王媽，和其他幾位忠心的傭人。
王媽是看著蕭九洲長大的，張叔是蕭家的老司機，還有幾個花匠、雜役，都是在蕭家待了許多年的老人。
這些人，一首跟著蕭九洲，不離不棄。
京市蕭九洲的家，也是這些人在打理，井井有條，從不讓他操心。
可以說，蕭管家不僅是他的管家，更是他的親人。 是他少年時，為數不多的、真正的溫暖。
蕭九洲轉過身，看著蕭管家，沉默了幾秒，才開口。
他的聲音很平，聽不出情緒： “蕭伯，你是不是來自寇家村？”
蕭管家的身體，微微一僵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蕭九洲，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—— 有驚訝，有感慨，有被戳穿秘密的慌亂，還有一絲…… 釋然。
像是藏了幾十年的秘密，終於被人發現了，反而鬆了口氣。
然後，他點了點頭，聲音很輕： “是。” 蕭九洲的眼神，沉了下來。
他放下茶杯，杯底和桌面接觸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蕭管家面前，聲音很低，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壓迫感： “你和山神廟，是什麼關係？”
蕭管家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緩緩抬起頭，然後，睜開了眼睛。 那雙平日裡渾濁的、佈滿皺紋的、屬於老年人的眼睛，此刻，變成了金色。
純粹的、耀眼的、像太陽一樣的金色。 金色的眼眸，在略顯昏暗的客房裡，泛著淡淡的光暈，像兩簇燃燒的火焰，又像兩輪小小的太陽，把他整張臉都映得發亮。
那金色不刺眼，卻很暖，像冬日裡的陽光，照在人身上，讓人莫名地覺得安心。
“我是山神廟的守護者。” 蕭管家的聲音，變得低沉而肅穆，和平時那個笑呵呵的、會跟靈萌鬧成一團的老管家，判若兩人。
“金色的眼眸，是我作為守護者的象徵。每一代守護者，繼承身份的那天，眼睛就會變成金色。這是山神的賜予，也是守護者的印記。”
蕭九洲盯著那雙金色的眼睛，沒有說話。
他早該想到的。 寇家村，山神廟，血石。 蕭管家來自寇家村，又在蕭家待了幾十年，偏偏對寇家村的事絕口不提，每次他問起家鄉，蕭管家都只是笑笑，說 “窮山溝子，沒什麼好說的”。
這本身，就很可疑。
只是他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。
在他心裡，蕭管家就是蕭管家，是看著他長大的老人，是他的親人。
蕭管家垂下眼簾，金色的眼眸漸漸褪去，像退潮的海水，一點一點恢復了平日裡的渾濁。
他緩緩開口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滄桑，像在講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：
“我是上一任守護者帶大的。他是我的師父，也是我的養父。我爹孃死得早，是他把我養大的，教我識字，教我守廟的規矩。”
“他死後，我就繼承了守護者的身份，守著那座山神廟，守著寇家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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