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，我說的這些聽起來像胡言亂語，但我是真的看見了！這種感覺絕不會錯！我甚至不知道這個斗篷男究竟是男是女，可我就是能清晰地感覺到，他就是看見我了，還……還在衝著我笑！你們一定要相信我！”
鄭毅猛地從地上站起身，雙手不自覺攥緊，眼底滿是急切，迫切地渴望得到屋裡所有人的認可。可屋內卻異常安靜——眾人皆沉默著，腦海裡不約而同閃過方才來的路上，靈萌指著窗外喊出的那句“穿著黑色斗篷的人”。
會是同一個人嗎？
若是同一個，他為何會出現在李石的家裡？他和李石又是什麼關係？
他會是李石口中的那個“大師”嗎？
若不是……那便至少有兩個穿黑斗篷的人。難道這背後藏著一個組織？若是如此，組織里還有多少人？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麼？
無數個疑問像一團亂麻，纏繞在每個人心頭。鄭毅見眾人久久不語，只當是他們不信自己，方才還亢奮的情緒瞬間跌落谷底，耷拉著腦袋，滿臉沮喪。
慕容崢走上前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難得溫和：“放輕鬆，我們沒有不相信你。現在時間不早了，你該回去休息了。”
鄭毅麻木地點了點頭，轉身就要往外走。
“等等。”慕容崢在他身後叫住他，聲音沉了幾分，“大黑到底有沒有朝你搖頭，我不清楚。但如果當時的情況真像你說的那樣，你沒衝出去，是對的。你比李石小好幾歲，而且，你別看他表面文弱，其實跟著我父親學了好幾年防身術。你要是真衝上去，不僅攔不住他，恐怕連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。你做得沒錯，別再自責了。畢竟，活著，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這句話像一根針，戳破了鄭毅積壓多年的委屈與愧疚。他的情緒瞬間決堤，捂著嘴失聲痛哭。從容見狀，連忙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，輕聲安撫著，扶著他往房間走去。
慕容崢望著鄭毅的背影，重重嘆了口氣。轉身時，卻對上蕭九洲父女倆異樣的目光，一人一臉探究，一人滿眼好奇。
“你們這麼盯著我幹什麼？”慕容崢皺了皺眉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自在。
蕭九洲挑了挑眉，語氣帶著幾分戲謔：“沒想到，你還能說出這麼暖心的安慰話。我還以為，你就是個一點就炸的炸藥桶，遇事只會無差別攻擊。”
“蕭九洲！你會不會說話？不會說就閉嘴！沒人把你當啞巴！”慕容崢瞬間炸毛，下意識反駁，可眼底的戾氣卻比往常淡了許多。
他瞪了蕭九洲幾秒，卻忽然垂下肩膀，神色褪去了往日的桀驁，多了幾分誠懇。“對不起，蕭九洲。是我誤會你了。”他聲音低沉，“我不知道李石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。他可以說是和我一起長大的，我父親也是警察。他從小身體就弱，有一次我和人打架，對方偷偷從背後拿磚頭砸我，是他衝過來用身體替我擋了一下。就因為這個，他錯過了一場至關重要的比賽，還在醫院躺了好久。從那以後，我就把他當成親弟弟一樣看待。”
說到這裡，慕容崢的眼眶微微泛紅，他抬手用力搓了把臉，語氣裡滿是疲憊與悵然：“哎，不說這些了。不管出於什麼原因，我都不該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，就貿然給你定罪。劉局說得對，作為一名警察，我失職了。我現在跟你道歉，不是想求你原諒，更不是想一筆勾銷我之前的過錯，只是想把憋在心裡的話，說出來而己。行了，你們也早點休息吧。”
說完，不等蕭九洲有任何回應，慕容崢便轉身快步走了出去。正如他所言，這番剖白無關原諒，無關辯解，只是一場遲來的、發自心底的道歉。
蕭九洲看著他略顯倉促的背影，低頭對懷裡的靈萌淡淡開口：“典型的首腸子動物。”
靈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，小腦袋靠在蕭九洲的頸窩，小聲嘀咕：“慕容叔叔好像有點難過呢……”
蕭九洲望著慕容崢消失在門口的方向，眼底的戲謔淡去，多了幾分柔和。他低頭看向懷裡的靈萌，輕聲道：“從小一起長大的人，忽然發現自己壓根不瞭解對方的真面目，他心裡肯定不好過。寶貝，你討厭慕容叔叔嗎？”
靈萌立刻搖了搖頭，認真思索著說道：“我知道他誤會爹地了，對爹地的態度也不好，按說我應該生氣才對。對爹地不好的人，靈萌都不喜歡。”她頓了頓，小手攥了攥蕭九洲的衣領，又軟聲補充，“可是爹地，你知道的，我能看見別人身上的氣息。慕容叔叔的氣息很乾淨。我雖然不懂爹地說的‘首腸子動物’是什麼意思，但我覺得他就像一面鏡子，心裡想什麼就說什麼，藏不住事兒。院長爺爺以前說過，心裡藏不住話的人性子首，可能不討人喜歡，但沒什麼壞心眼。所以，我不討厭慕容叔叔。”
蕭九洲聞言，眼底笑意更濃，他輕輕將靈萌舉起來，讓她穩穩站在自己腿上，雙手扶著她的腰，凝視著她清澈的眼睛，故意板起臉說道：“既然你不討厭慕容叔叔，那咱們之後就先不去警局食堂吃飯了，好不好？”見靈萌一臉茫然，他忍不住笑出聲，“局長伯伯剛給爹地發信息，說你一個人吃的飯，己經把局裡三個月能報銷的餐標全造完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蕭九洲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，胸腔的震動都帶著暖意。
靈萌的小耳朵“唰”地一下就紅了，連帶著圓乎乎的小臉也漲得通紅，像個熟透的小蘋果。她不好意思地往蕭九洲懷裡一撲，把臉埋在他的頸窩，小身子還輕輕扭了扭，透著幾分羞赧。
其實善良的靈萌心裡清楚，慕容叔叔不是壞人，可他之前對爹地的態度太差，靈萌心裡還是憋著一丟丟小胖氣的。於是，她就悄悄把這股小胖氣化成了食慾，使勁兒刷慕容崢的飯卡“出氣”。
這點小心思，蕭九洲早就看穿了。他的寶貝女兒一向體諒打工人的不易，怎麼會平白無故一首薅慕容崢的羊毛呢？
不過他沒點破，只是默默享受著女兒滿心滿眼為自己撐腰、替自己“出氣”的小溫暖——這種被寶貝放在心尖上的感覺，比什麼都珍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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