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扶著冰冷的牆壁，一步一步地往前挪。小小的身影在空曠的墓室裡顯得格外單薄，白色的小兔子睡衣上沾滿了血跡和灰塵，看起來狼狽極了，卻又無比堅定。
“主人，慢點走！小心腳下！” 長櫻趴在屏障上，壓低聲音喊道，生怕聲音大了惹惱了石棺裡的鬼修。
靈萌回頭對著她擺了擺手，示意自己沒事，然後繼續往前挪。
短短十幾步的距離，她走了足足有五分鐘。
終於，她走到了蕭九洲的面前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蕭九洲。他的臉上滿是淚痕，眼睛通紅，正用一種無比心疼、無比愧疚的眼神看著她。
靈萌對著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，雖然臉上還沾著血汙，可這個笑容卻比陽光還要燦爛。
“爹地。”
她小聲喊了一句，然後伸出小手，輕輕拉了拉蕭九洲的衣角。
蕭九洲不能說話，也不能動，只能用眼神拼命地告訴她：寶貝，對不起，是爹地不好，讓你受苦了。
靈萌像是看懂了他的眼神，搖了搖頭，然後慢慢地、小心翼翼地靠在了他的腿上。
她把小腦袋輕輕枕在蕭九洲的大腿上，小手緊緊抱著他的腰，像一隻找到港灣的小貓，依戀地蹭了蹭他的衣服。
蕭九洲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隔著薄薄的衝鋒衣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小丫頭溫熱的體溫，能感覺到她小小的身體在微微發抖，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奶香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。
他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，疼得快要窒息。
他多想伸出手，把她緊緊抱在懷裡，擦掉她臉上的血跡，告訴她爹地沒事，告訴她以後再也不會讓她受這樣的苦了。
可他什麼都做不了。
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靠在自己身上，看著她疲憊地閉上眼睛，看著她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。
靈萌靠在蕭九洲的懷裡，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雪松味，心裡瞬間踏實了下來。所有的害怕、所有的疲憊、所有的委屈，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。
只要能靠著爹地，就什麼都不怕了。
她調整了一下姿勢，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一點，然後小聲地、絮絮叨叨地對著蕭九洲說起話來，像是在撒嬌，又像是在安慰他。
“爹地，我沒事的，你別擔心。額頭一點都不疼，真的。”
“剛才那個爺爺雖然長得嚇人，但是他其實不壞的。他沒有真的傷害我們。”
“等他不生氣了，我們就可以回家了。回家之後，王奶奶肯定做了我最愛吃的紅燒肉。”
“還有長福，它肯定又偷吃了我的小餅乾。回去我要罰它三天不許吃小魚乾。”
她的聲音軟軟的，糯糯的，像羽毛一樣輕輕拂過蕭九洲的心頭。蕭九洲靜靜地聽著，眼淚無聲地滑落，滴在靈萌的頭髮上。
靈萌感覺到頭頂的溼潤，抬起頭，疑惑地看著他：“爹地，你怎麼哭了？是不是哪裡疼？”
蕭九洲拼命地搖頭，用眼神告訴她：爹地不疼，爹地是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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