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，原來是這樣啊。” 她輕輕應了一聲，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，便沒再追問。低下頭，繼續慢悠悠地順長福的毛，指尖順著小傢伙的後背一下一下摸著，神情閒適，彷彿剛才那個問題，不過是隨口一提。
蘭雲清看著她平靜的側臉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他原本以為的 “突破口”，原來只是他一廂情願的錯覺。
她根本不好奇親生父母，不好奇家族榮耀，唯一開口問的，還是個旁支的小人物。
就好像在她心裡，蘭家嫡系的身份，親生父母的過往，還比不上 “阿芷到底姓不姓蘭” 這件事重要。
荒謬，又無力。
蘭雲清端起茶杯，仰頭又喝了一大口。
溫熱的茶水漫過舌尖，卻嘗不出半分茶香，只剩滿嘴的無奈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次認親的路，怕是比他預想的，要難走百倍千倍。
牆上的歐式掛鐘指標慢慢滑向十一點半，清晨的柔光早己變成正午前明亮的日光，透過白紗窗簾濾成暖融融的亮，鋪滿了大半個客廳。空氣裡的茶香淡了下去，碟子裡的桂花糕還剩最後一塊，杏仁酥倒是沒怎麼動，安安靜靜躺在白瓷碟裡。
蘭雲清坐在沙發上，指尖輕輕叩著茶杯壁，心裡還在琢磨著該找個什麼話題，才能既不惹靈萌反感，又能多瞭解一點她這幾年的生活。
剛才聊完姓氏和父母的事，客廳就陷入了綿長的沉默。他本就不是擅長寒暄的性子，平日裡處理族中事務，要麼是談條件拍板，要麼是聽下屬彙報，很少有這樣無話可說的尷尬時刻。對著一個三歲的小丫頭，硬逼不行，哄騙不妥，連旁敲側擊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，實在讓他有些束手無策。
他抬眼看向對面的靈萌，小姑娘正低著頭，一下一下給長福順毛，指尖輕輕撓著小傢伙的下巴，長福舒服得西腳朝天，露出粉粉的肚皮，喉嚨裡的呼嚕聲快趕上小馬達了。她做得認真又專注，彷彿身邊坐著的不是什麼蘭家大少爺，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客人，陪不陪、聊不聊，全憑她高興。
蘭雲清心裡又澀又無奈。
換做族裡任何一個孩子，知道他是長房長孫，哪個不是湊上來討好？偏偏這位嫡親的堂妹，壓根沒把他的身份放在眼裡，別說討好，連多問一句家族的事都懶得。
就在這時，玄關處傳來輕緩的腳步聲，蕭管家手裡拿著選單夾子，快步走了進來，走到靈萌身邊微微躬身：“小小姐，快到午飯點了，廚房問您今天中午想吃點什麼？是按往常的菜式做，還是有別的想吃的，我讓王媽他們提前準備。”
他聲音不大，卻剛好打破了客廳裡的沉寂。
蘭雲清下意識地坐首了些，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—— 總算是不用繼續幹坐著了。
靈萌抬起頭，把長福的爪子輕輕放回去，小傢伙不滿地哼唧了一聲，翻了個身繼續癱著。她託著圓圓的小下巴，認真想了想，烏黑的眼睛亮了亮：“蕭爺爺，中午不用麻煩王奶奶做大餐啦。我想自己下廚做鍋貼，等做好了裝進食盒裡，給爹地送到公司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