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九洲坐在位置上，神色平淡，端著茶杯抿了一口。
靈力世家、濁氣淨化這些事，他早年間就略有耳聞。只是那時候這些東西和他毫無關係，他從不上心，只當是另一個圈子的秘聞。
但現在不一樣了。
他低頭看向懷裡的小丫頭，靈萌正捧著一塊桂花糕，啃得滿臉碎屑，頭頂的粉豬耳朵歪了一隻，吃得專心致志，顯然對 “淨化” 兩個字沒什麼概念。
蕭九洲的心軟了軟，放下茶杯，湊到她耳邊，壓低聲音耐心解釋：
“寶貝，這個靈力淨化，就是修行的叔叔阿姨們，用自己的靈力，把空氣裡不好的髒東西清理掉。”
“城裡住的人多，每天都有人生氣、難過、生病，時間長了，就會攢下很多濁氣。這些濁氣要是不清理，越積越多，就會變成害人的怨念，容易讓人生病、走黴運，嚴重了還會化成怨靈，到處作亂。”
他說得通俗易懂，儘量避開專業術語，像講睡前故事一樣，慢慢講給她聽。
靈萌啃著桂花糕，眼睛一點點睜大。
她停下動作，小嘴裡還塞得鼓鼓的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哦…… 這樣啊。”
琢磨了兩秒，她眼睛一亮，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比喻，湊到蕭九洲耳邊，用氣聲小聲說：
“爹地，那這個，是不是就像超大號的空氣清淨機呀？”
“叔叔阿姨們就是濾芯，把髒空氣過濾一遍，對吧？”
軟乎乎的氣音帶著桂花糕的甜香，噴在蕭九洲的耳側，癢癢的。
蕭九洲看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，看著她臉上沾著的糕餅碎屑，心尖軟得一塌糊塗。他伸手，用指腹輕輕擦去她嘴角的碎屑，低低地笑出了聲：“嗯，我們寶貝說得對，就是超大號空氣清淨機。”
這比喻，還真挺形象。
父女倆說得小聲，以為只有彼此能聽見。
可在場的修行者五感遠超常人，耳力更是敏銳。靈萌那點氣聲，在普通人耳邊是蚊子叫，在修行者耳朵裡，卻聽得清清楚楚。
一時間，不少修行世家的子弟都憋住了笑。
空氣清淨機？
這比喻也太…… 太接地氣了！
他們從小聽著 “淨化濁氣、積累功德、守護一方” 的大道理長大，從來都是把這事當成神聖又嚴肅的使命，還是頭一回聽人把靈力淨化比作空氣清淨機。
再看主位上那個粉嘟嘟的小豬崽，頂著歪歪的豬耳朵，一臉認真的樣子，眾人心裡的那點忌憚都淡了不少，反倒生出幾分喜愛來。
這小丫頭，看著厲害，本質上還是個三歲的奶娃娃啊。
“哼，無知。”
一聲極輕的嗤笑，從偏席傳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