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暢也把腦袋從蝴蝶結後面露出來，撓了撓頭，剛才的恐懼散了大半，只剩唏噓：“合著不是惡鬼啊，是一群可憐人。”
靈萌小眉頭輕輕皺著，聽完點了點頭，認真地問：“那你們願意去往生嗎？我送你們走，去投胎，來世投個好人家，不用再困在這裡受苦了。”
這話一齣，石中的魂影們瞬間都愣住了。
老奶奶先是不敢置信，隨即嘴唇顫抖起來，身後的婦人捂住嘴，眼裡落下透明的淚，幾個小孩子更是激動得飄來飄去。困了近百年，他們做夢都想離開這塊冰冷的石頭，可沒人引路，也沒本事衝破邪紋鎮壓，只能日復一日地熬著。
“願意！我們願意！” 老奶奶連忙對著靈萌深深鞠躬，聲音都哽咽了，“多謝小友大恩大德，我們來世做牛做馬，也會報答小友的恩情！”
“不用報答的。” 靈萌搖搖頭，小臉上滿是認真，“上天有好生之德，你們本就是受了無妄之災，該去個好地方的。”
她說著，抬起小手輕輕一揮。
掌心的功德金光暴漲，像一道金色的橋，從石邊緩緩延伸向半空。光路盡頭是溫暖的白光，朦朦朧朧的，像有人在那邊靜靜接引。
“大家排好隊，慢慢走哦。” 靈萌軟乎乎的聲音在地底迴盪，格外清晰，“不要擠，每個人都能到的。來世平安順遂，再也不要遇到壞人啦。”
老奶奶帶頭，領著一大家子老弱婦孺，依次從石頭裡飄出來。路過靈萌身邊時，每一道魂影都停下腳步，認認真真地對著她鞠了一躬，才轉身踏上金色的光路。
每一道魂影走進光裡消散，血色石頭上的暗紅就淡一分，蜿蜒的邪紋也跟著一寸寸褪去。
等最後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揮著小手、笑著跑進白光裡時，整塊血色石頭徹底褪去了詭異的暗紅，變成了普普通通的青灰色石灰岩。表面扭曲的邪紋盡數消失，摸上去就是尋常石頭的粗糙質感，連陰寒氣都散了個乾淨。
雲暢走過去，伸手輕輕一推，石頭就晃了晃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動了！居然真的動了！” 他瞪大眼睛，滿臉不可思議，“之前十幾個工人加起重機都挪不動，就這麼…… 就好了？”
宋觀南也走過去摸了摸，嘖嘖稱奇：“邪門了，合著之前挪不動，全是怨氣凝住了？我家萌萌也太厲害了吧！”
靈萌卻沒跟著高興，她蹲下身，小手扒著土坑邊緣，盯著石頭底部看。
蕭九洲走過去，彎腰把她抱起來，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：“怎麼了？有問題？”
“爹地你看這裡。” 靈萌伸出小胖手指了指石頭底部，那裡刻著一個極淡的扭曲符號，紋路細小，藏在石縫裡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，“這個符號，和上次淨化儀式上，那些厲鬼身上的印記味道有點像。都是陰邪邪術的味道。”
她頓了頓，小眉頭皺得更緊了：“這塊石頭不是天然埋在這裡的，是有人故意放的。和上次害蘭伯伯中毒、放厲鬼衝祭壇的，說不定是同一夥壞人。”
蕭九洲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。
他伸手拂去石頭表面的浮塵，指尖撫過那個扭曲的符號，墨色的眼眸裡寒意翻湧。
本來他只當是施工偶然挖出的陳年邪物，如今看來，根本不是巧合。先是蘭青峰中毒，再是淨化儀式遭厲鬼突襲，現在宋觀南的寫字樓裡又挖出刻著同款邪紋的血石 —— 對方明顯是衝著京城的修行世家、商圈勢力來的，一步一步，佈局頗深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 蕭九洲收回手，把靈萌穩穩抱進懷裡，聲音平淡卻帶著冷意，“這事爹地會讓人查。”
敢把手伸到京城來，還間接讓萌萌沾這些髒東西，他不會就這麼算了。
事情解決，壓在工期上的大石頭徹底挪開了。幾人順著樓梯往地面走，地底的陰冷被漸漸拋在身後。
夜風吹在臉上，帶著深夜的涼意，卻比地底舒服多了。靈萌窩在蕭九洲懷裡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，困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，頭頂的蝴蝶結歪在一邊，也沒力氣去扶。
“爹地……” 她迷迷糊糊地蹭了蹭蕭九洲的頸窩，聲音軟得像棉花糖，“餓了。想吃蝦仁小餛飩，要撒蔥花的那種。”
“好，去吃。” 蕭九洲周身的寒意散得乾乾淨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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