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裡的氣氛因靈萌一句話驟然收緊,沈硯眸色沉沉地盯著眼前的小丫頭,指尖不自覺地收緊。這些年他身上的邪氣殘留藏得極深,連身邊跟隨多年的林舟都只知大概,尋常玄門中人都未必能一眼看破,竟被個三歲出頭的奶娃娃張口就點破了。
“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。” 沈硯很快斂去神色裡的震驚,側身做出一個 “請” 的手勢,語氣比方才鄭重了不少,“蕭總,靈萌小姐,樓上請。我們去會客室詳談。”
他不再提什麼商業合作的開場白,單是靈萌這一手,就足以讓他收起所有客套與輕視。
專屬電梯緩緩上升,鏡面內壁映出西人的身影。靈萌窩在蕭九洲懷裡,扒著他的肩膀好奇地打量電梯裡的按鍵,寬大的雲袖滑下來,蓋住她整隻小手。沈硯站在另一側,目光時不時落在小丫頭身上,心裡翻湧的思緒比電梯上升的速度還快。
他本以為蕭九洲只是個精於算計的普通商人,哪怕牽扯進血煞宗的事,也不過是借勢佈局罷了。萬萬沒想到,他身邊藏著這麼個小寶貝 —— 單是這份對陰邪氣息的敏感度,就遠超港城大半所謂的玄門大師。
之前因 “啤酒肚” 烏龍打了對摺的好感,此刻不僅全數漲了回來,還多了幾分真切的探究與重視。
電梯首達頂層會客室。推門而入便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,維港的海景盡收眼底,微涼的海風吹著紗簾輕輕晃盪。室內是港式輕奢的佈置,深色真皮沙發配著大理石茶几,助理很快端上茶點,水晶碟子裡擺著蒸得晶瑩剔透的蝦餃、奶黃包,還有一小碟杏仁豆腐,都是港城經典的茶點,香氣嫋嫋。
幾人落座,靈萌被蕭九洲放在身側的單人沙發上,小短腿夠不著地,就懸空晃悠著,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碟子裡的奶黃包,卻沒伸手去拿,規規矩矩地坐得筆首,藕粉色的襦裙鋪在沙發上,像朵開得軟乎乎的海棠花。
沈硯親自給蕭九洲倒了杯茶,指尖剛碰到杯壁,就聽見對面的小丫頭慢悠悠開口:“沈叔叔,你肩膀是不是經常發沉啊?尤其是陰雨天,又酸又脹,晚上睡覺還容易做噩夢。”
他動作一頓,抬眸看向靈萌,眼裡的驚訝再也藏不住:“你怎麼知道?”
這是他多年除祟落下的老毛病了。
“聞出來的呀。” 靈萌小身子往前傾了傾,小鼻子輕輕皺了皺,“你身上的邪氣不是剛沾的,是攢了好多年的殘穢,都鑽到經脈裡去了。沈叔叔你是不是經常自己淨化,但每次都清不乾淨,剩一點點藏在骨頭縫裡,久了就越積越多啦?”
一句話,精準戳中了沈硯藏了十幾年的隱秘。
他沉默了幾秒,索性不再遮掩,靠在沙發上,語氣帶著幾分自嘲:“靈萌小姐好眼力。實不相瞞,我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,痊癒後就能看見些旁人看不見的東西。我父親怕我被邪祟纏上,特意送我去南洋拜了玄門師父,學了十幾年的功法,既能控靈力,也能除邪祟。”
林舟在旁邊補充道:“我們沈總這些年一邊打理公司,一邊私底下處理港城周邊的邪祟事件。好多偏遠村落的怪事,都是沈總親自去解決的,從來沒對外說過。只是每次淨化邪祟,多少都會有一點陰邪殘氣留在體內,積少成多,就成了現在這樣。沈總平時靠打坐調息壓制,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。”
“師父說過,這殘氣除不乾淨,除非有功德金身的人出手,用純陽金光化掉。” 沈硯看向靈萌,眼神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,“我找了很多年,都沒遇上這樣的人。沒想到今天,倒是被小朋友一眼看破了。”
他本就因顏控對靈萌的唐裝扮相頗有好感,此刻得知這小丫頭身懷功德金光,心裡更是多了幾分鄭重。
靈萌歪了歪頭,看了看蕭九洲,見爹地微微頷首,才轉過小臉,對著沈硯認真道:“沈叔叔,殘氣留久了會傷身子的。我可以幫你清掉哦,很快的,不疼的。”
她主動提出幫忙,語氣軟乎乎的,像在說 “我幫你拆開糖紙” 一樣輕鬆。
沈硯愣了一下,隨即站起身,對著靈萌微微頷首,語氣鄭重:“那就有勞靈萌小姐了。若真能除掉這多年殘氣,沈某必有重謝。”
“不用謝不用謝。” 靈萌擺了擺小胖手,扶著沙發扶手滑下來,踩著小皮鞋走到沈硯面前。她個子矮,才剛到沈硯的腰際,仰著小臉,像只踮腳的小貓咪。
蕭九洲也跟著起身,站在靈萌身邊,看似隨意,實則隨時護著。他知道女兒的本事,卻還是免不了擔心她耗損靈力。
靈萌抬起小胖手,寬大的雲袖滑落到臂彎,露出一截白藕似的手腕。她掌心微微泛起一層柔和的金色光霧,不像法器那樣凌厲逼人,反倒像春日午後曬透了的陽光,溫溫軟軟的,帶著淡淡的草木香氣。
“沈叔叔你彎腰呀,我夠不到你肩膀。” 靈萌仰著小臉,奶聲奶氣地說。
沈硯依言彎腰,單膝微微屈起,讓自己的肩頸與小丫頭的手齊平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金光靠近時的暖意,順著皮膚往裡鑽,原本沉得像壓了塊石頭的肩頸,瞬間就鬆快了幾分。
靈萌的小手輕輕按在他的肩井穴上,掌心的功德金光順著經脈緩緩滲入。金光所過之處,盤踞多年的陰邪殘氣像冰雪遇驕陽,絲絲縷縷地化開,化作淡淡的黑氣從毛孔裡散出來,又被金光裹住,一點點消弭在空氣裡。
她做得很認真,小眉頭微微蹙著,臉頰上的胭脂因為凝神顯得更紅了,像熟透的紅蘋果。寬大的雲袖垂在沈硯胳膊邊,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,緞面泛著柔和的光。
整個過程不過三分鐘,靈萌就收回了手,往後退了兩步,晃了晃小手腕:“好啦沈叔叔,你動一動試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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