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萌站起身,掌心緩緩泛起柔和的金色光霧。
功德金光不像法器那樣凌厲,暖融融的,像午後的陽光。金光慢慢漫開,沙池底下忽然泛起暗紅色的光,一塊半人高的血色石頭緩緩浮了上來,石身上纏著五道淡淡的魂影,正是這五個小朋友。
金光裹住石頭,石身的暗紅色一點點褪去。五個小影子飄在光裡,對著靈萌揮了揮手,小男孩大聲喊:“謝謝你!你是我們見過最好的人!”
“再見啦。” 靈萌也揮著小手,眼睛彎成月牙,“來世要投個好人家,有爸爸媽媽疼,有好多玩具玩。”
五道魂影笑著,依次走進了金光深處,慢慢消散在了夜色裡。
血色石頭徹底變成了普通的青灰色,“咚” 的一聲落回沙池裡,再沒有半分陰寒氣。夜風一吹,幼兒園裡壓抑的感覺瞬間散了,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。
靈萌做完這一切,身子晃了晃,有點脫力。
蕭九洲立刻上前,穩穩把她抱進懷裡,拿出溫水喂她喝了兩口,語氣帶著心疼:“累不累?讓你別逞強。”
“不累。” 靈萌搖搖頭,靠在他懷裡,打了個小小的哈欠,“他們好可憐的,困了那麼久。能送他們走,我很開心呀。”
沈硯走過來,看著沙池裡的普通青石,又看了看蕭九洲懷裡臉色有點發白的小丫頭,語氣鄭重:“今天多虧了靈萌。要是硬來,這些孩子的魂受了驚,戾氣一散,園裡的孩子輕則大病一場,重則掉魂。她這一手,救了一整個幼兒園的孩子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 蕭九洲低頭,給女兒攏了攏斗篷,“走吧,回去休息。”
幾人走出幼兒園時,天邊己經泛起了淡淡的魚肚白。
園方負責人早早等在門口,見幾人出來,連忙迎上來想問情況,卻被沈硯一句話攔住:“放心吧,沒事了。明天孩子們就會慢慢好起來。沙池底下的石頭挖出來,扔去太陽底下曬三天,以後都不會出事了。”
負責人半信半疑,卻也不敢多問,連連道謝。
返程的車上,靈萌靠在蕭九洲懷裡睡得正香,小臉紅撲撲的,兔耳朵歪在一邊。
沈硯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,輕聲道:“己經找到三塊了。剩下西塊,估計藏得更深,也更難對付。血祭的日子越來越近,我們得加快速度了。”
蕭九洲低頭,指尖輕輕拂過女兒的髮梢,眼底滿是溫柔,語氣卻冷得很:“嗯。找。找到一塊清一塊。”
車窗外,晨霧漸漸散去,第一縷陽光穿過雲層,落在了幼兒園的彩色屋頂上。
新的一天開始了,園裡的小朋友們會慢慢痊癒,重新笑著跑在操場上。
而那些困了幾十年的小幼魂,也終於踏上了往生的路,去往了溫暖明亮的地方。
。。。。。。
那些孩童遺骸的後事,是蕭九洲回去後悄悄安排的。
他沒跟沈硯提,也沒讓任何人對外宣揚,只是調了一隊靠譜的人,按著靈萌指的方位,在幼兒園沙池底下細細挖了兩天,果真找出了幾具小小的棺木殘骸,裹著朽壞的粗布,屍骨雖己殘缺,卻還能看出是幾個不過六七歲的孩子。
他託人聯絡了法醫機構,能做基因比對的都逐一比對,能找到遠親後人、願意將孩子遷回老家安葬的,蕭九洲都親自備了一筆豐厚的安葬費,連遷墳的風水先生都提前安排妥當;實在查不到來歷、找不到家人的,他便在港城郊外的公益墓園選了一塊向陽的好地,打了幾口小小的楠木棺,一一妥善安葬。
下葬那天,蕭九洲特意帶著靈萌去了。
墓碑上沒有名字,父女倆就頭天晚上趴在酒店書桌前,照著那晚遊戲時記住的模樣,一人畫了兩張肖像。蕭九洲畫得線條冷硬,卻精準;靈萌畫得軟乎乎的,給每個小朋友都添了笑臉。最後把畫塑封好,工工整整貼在墓碑正面,像給他們安了張能被人記住的臉。
後來父女倆在港城的日子裡,只要有空,就會繞路去墓園看看,帶點水果糖、小餅乾,擺放在墓碑前。靈萌會蹲在碑前,碎碎念講最近遇到的趣事,像跟老朋友聊天似的。
這些事,蕭九洲從沒跟旁人提過。既不是為了博名聲,也不是為了換人情,不過是替自家小姑娘,圓一份給小朋友的心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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