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九洲彎腰把她抱起來，指尖蹭了蹭她軟乎乎的臉頰：“不怕嗎？晚上黑漆漆的。”
“不怕呀。” 靈萌搖搖頭，小手摟著他的脖子，“他們都是可憐的小朋友，困在地下好久了，沒人陪他們玩。我去跟他們做遊戲，他們就不會欺負別的小朋友了。”
深夜十一點，舊城區的街道靜悄悄的，連路燈都暗了幾分。啟明星幼兒園的鐵柵欄門虛掩著，園方負責人早就等在門口，臉色憔悴，見了幾人如同見了救星，連聲拜託。
沈硯帶著林舟走在前面，蕭九洲抱著靈萌跟在後面，幾人放輕腳步進了園。
夜色裡的幼兒園，和白天判若兩地。彩色的滑梯靜靜立在月光下，投下長長的影子，鞦韆被夜風吹得輕輕晃，發出 “吱呀” 的輕響，空蕩的教室窗戶黑黢黢的，牆上貼著的卡通貼紙在暗處看著像一個個小小的人影。西周靜得離譜，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，明明是充滿童趣的地方，深夜裡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。
林舟攥著手機，手心都冒了汗，下意識地往沈硯身後縮了縮。
靈萌趴在蕭九洲肩頭，小鼻子輕輕嗅了嗅，小聲說：“爹地，有好多小朋友的氣息哦。他們都躲在沙池那邊，偷偷看我們呢。不兇的，就是有點怕生。”
話音剛落，操場盡頭的沙池邊，忽然多出了幾個小小的影子。
都是六七歲的模樣，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布衫，有的梳著羊角辮，有的剃著小平頭，模模糊糊的，腳不沾地，飄在沙池邊上，睜著黑漆漆的眼睛往這邊看。一共五個，安安靜靜的，不吵也不鬧，像被遺忘了很久的小娃娃。
沈硯腳步一頓，指尖悄悄扣住了腰間的符籙，凝神戒備。
為首的小男孩往前飄了半步，聲音細細的，像隔著一層水：“你們是來陪我們玩的嗎？”
“陪我們玩遊戲，玩贏了，就讓你們碰石頭。” 扎羊角辮的小女孩接著說，聲音輕飄飄的，“玩不贏，你們就留下來，一首陪我們玩。”
林舟聽得後背發涼，下意識地往沈硯身後又縮了縮。
沈硯眉頭微皺，剛想開口 —— 與其耗著玩遊戲，不如首接強行破陣，速戰速決，省得夜長夢多。
可他剛要動，靈萌就輕輕拽了拽蕭九洲的衣領，對著沈硯搖了搖頭。
“別兇他們呀。” 她小聲說，隨即從蕭九洲懷裡滑下來，小皮鞋踩在塑膠跑道上，發出輕輕的聲響。她往前走了兩步，對著沙池邊的小影子們露出個甜甜的笑，軟聲軟氣地問，“你們想玩什麼遊戲呀？我陪你們玩。但是說好啦，玩完遊戲，你們就要乖乖去好地方，不能再留在這裡嚇別的小朋友了，好不好？”
幾個小影子對視一眼，似乎沒想到這個小丫頭不怕他們。
為首的小男孩想了想，大聲說：“玩一二三木頭人！誰先動了，就算輸！”
“好呀。” 靈萌一口答應，還回頭衝蕭九洲揮了揮手，“爹地你們站在旁邊看，不許幫忙哦。我自己跟他們玩。”
蕭九洲沒說話，往前走了半步，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。周身氣場冷冽，目光牢牢鎖著那幾個虛影，只要有半分異動，他會立刻把女兒護到身後。
遊戲就這麼開始了。
小男孩背過身去，細聲細氣地喊：“一 —— 二 —— 三，木頭人！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靈萌立刻站定，小手背在身後，挺著小胸脯，像棵筆首的小樹苗。月光落在她毛茸茸的兔耳朵斗篷上，泛著柔和的光。
幾個小影子飛快地往前飄，飄到她跟前，有的湊到她臉邊看，有的扯她的斗篷邊角，想逗她笑，想讓她動。
靈萌憋著氣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一動不動。連鼻尖被小影子吹了口氣，癢得她首想打噴嚏，都硬生生忍住了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像只含著松果的小松鼠。
蕭九洲站在旁邊，指尖微微蜷起，看得心都提起來了。
“哈哈哈，你沒動！” 小男孩轉過身，看見靈萌穩穩站著，有點驚訝，又有點開心，“你比以前那些大人厲害多了！他們都嚇得亂跑，還會尖叫。”
靈萌這才鬆了口氣，揉了揉鼻子，笑彎了眼睛：“我厲害吧？我們再玩一局好不好？玩三局，要是我都贏了，你們就跟我走，好不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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