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下午一點五十分，陸氏集團總部二十八樓第一會議室。
橢圓形的長桌兩側涇渭分明。
左側是陸氏投資評審委員會的成員，周嵐帶著三名法務落座在側，紀監部門的兩名專員坐在長桌末端負責全程錄音錄影。按照迴避要求，我坐在靠近投影控制檯的邊緣記錄席上，手裡放著未聯網的平板電腦。
主位空著，陸執衍尚未到場。
大門被推開，顧氏的代表團隊快步走入。帶頭的是顧氏主管研發的副總裁劉工，以及那位上午給我發微信威脅的張律師。
顧久年因涉嫌刑事案件被拘留審查，未能出席。江冉冉涉嫌投放危險物質已被警方控制，更不可能現身。前天簽約會上不可一世的顧氏陣營，如今只剩下這幾位面色灰敗的職業經理人在勉力支撐。
劉副總落座後，目光掃過坐在角落的我，眼神極其不自然地避開了。
兩點整，會議室雙開木門再次被拉開。
陸執衍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入。他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純黑西裝，襯衫釦子系得嚴謹，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，周身散發著極具分量的上位者氣場。
他在主位坐下，單手解開西裝外套的單扣，冷淡地掃了全場一眼：“開始吧。顧氏有二十分鐘陳述時間。”
張律師清了清嗓子，率先站起身：“陸總，各位評審專家。在正式答辯前，顧氏法務團隊重申立場：本次專案在初審階段遭遇了不當的內部人為干擾，某些帶有嚴重個人偏見與利益衝突的審查人員，故意放大了技術層面的瑕疵......”
“張律師，”坐在對面的周嵐直接翻開手中的卷宗，冷聲打斷，“紀監組已經對舒黎顧問的任職合規性完成了全面核查，其簽署的承諾書與迴避程式完全符合陸氏內控規範。今天是針對底層程式碼侵權與關聯資金交易的技術質詢，請圍繞核心事實發言，不要浪費評委會的時間。”
張律師臉色微變，悻悻地坐了回去。
劉副總硬著頭皮站起來，打開了投影PPT：“各位請看，這是我們針對‘Med-Core’3.0演算法框架補充的替代方案架構圖。我們已經剝離了涉嫌開源限制的模組，改用團隊自主編寫的底層邏輯，可以在三十天內完成無縫替換......”
長桌兩側的高管低頭翻看著新遞上來的補充報告。
我坐在角落裡，看著大螢幕上的架構邏輯，拿起面前的備用麥克風，按下了通話鍵。
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靜的室內響起。
“劉工，”我開口，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，“請翻到補充方案的第十四頁，關於動態記憶體分配與模型輕量化的說明。”
劉副總握著雷射筆的手明顯抖了一下，下意識看向主位的陸執衍。
陸執衍靠在椅背上，微微頷首：“回答舒顧問的質詢。”
劉副總只能硬著頭皮切換幻燈片：“這一頁是我們針對醫療端低算力裝置做出的最佳化演算法......”
“最佳化演算法的底層數學公式，呼叫的是矩陣快速分解。”我抬手將雷射筆的光斑精準打在一串公式引數上，“但你們標註的程式碼依賴包路徑，赫然寫著‘/vendor/med_core_v3/lib’。”
會議室裡幾位懂技術的高管立刻湊近了螢幕。
我放下雷射筆，語氣冷靜而決絕：“換句話說，你們所謂的‘自主替換’，只是在原版受禁開原始碼的外面加了一層呼叫殼，核心引擎依然在違規執行。只要海外版權方啟動動態抓包檢測，這種掩耳盜鈴的做法不僅逃不過法務審查，反而構成了惡意規避監管的故意侵權。”
劉副總的額頭上沁出一層冷汗，嘴唇囁嚅著，半天說不出一個引數來解釋。
張律師見技術防線被擊穿，立刻拍案而起，試圖轉移焦點：“舒女士！你一再針對顧氏的技術方案上綱上線，到底居心何在？！顧總就算有錯，顧氏上千名員工是無辜的！你拿著顧家兩千萬的離婚補償，反手就要把前夫的企業徹底掐死，你的職業道德在哪裡？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