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才一個九十九。”他對著牆說，聲音無奈，“要是再來幾個，我是不是得被拆成幾塊。”
沒人回答他。
他在床上又躺了一會兒，然後認命地坐起來，揉了揉發酸的脖子。
下床，去洗手間，用冷水洗了把臉。
鏡子裡的他眼圈底下浮著兩團淡淡的青色，臉色比平時蒼白一些。
“還行，能見人。”
他擦了擦臉，套上外套，推門下樓。
歌德大飯店的底層是一個不大的廳堂，擺著幾張舊桌子和幾把椅子。
路行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，己經聽到了樓下傳來說話的聲音。
他走下去。
人都到齊了。
娜塔莎站在桌邊，手裡端著一杯熱水，在燈光下顯得很安靜。
希兒靠在牆上，雙手抱胸，馬尾搭在肩頭，看到路行下來的時候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。
布洛妮婭站在最遠的柱子旁邊，銀灰色的馬尾扎得整整齊齊，軍裝上的灰塵被清理過了，看起來比昨晚精神了一些。
她的視線在路行出現的那一刻就飄了過來，停了兩秒，然後低頭去看自己的手指。
星坐在桌邊，棒球棍擱在膝蓋上。
看到路行從樓梯上走下來的那一瞬間，她從椅子上彈了起來，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，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路行！你終於醒了！”
她的力道很大，路行差點被拽得往前一栽，連忙穩住步子。
“嗯，醒了。”
星沒有鬆開，仰起臉來看他。
她的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，然後皺起了眉，伸出手，指尖貼上他的眼眶，輕輕摸了摸。
“你沒睡好嗎？”她的語氣認真，帶著一點擔憂，“怎麼有黑眼圈了。”
路行的目光不自覺地飄了一下。
飄向那張桌子旁邊的三月七。
三月七從剛才起就一首低著頭，假裝在看桌上的木紋。
路行看過來的時候，她的肩膀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，耳朵尖慢慢爬上一層紅。
她沒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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