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秦飛的臉,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,“我也不想小周死,可是她親口叫我開槍,她不死,幾十個戰友都得死!”
“你閉嘴!”
“你一直都是爸爸媽媽的驕傲。”婆婆聲音碎了,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,“媽媽不希望你誤入歧途,回來好不好。”
秦飛愣住,“驕傲嗎?”
他看著婆婆,眼淚從那張一模一樣的臉上淌下來,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。
“我恨你。”他說,聲音很輕,輕得像在自言自語,“可我也想你,我現在已經回不了頭了,我早就已經活夠了。”
秦飛抬手,按了一下遙控器。
“小周沒了,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。”他笑了一下,“你就幫我把我和小周葬一起。”
他按下了遙控器。
秦明撲過去,抓住遙控器往外扯。
秦明撲過來,將我擋在身下,可炸彈沒有爆炸。
再抬頭時,秦飛倒在地上,胸口插著一把刀。
秦明抱著他,額頭抵著他的額頭,肩膀在抖,抖得整個人都在顫。
婆婆跪在後面,哭得暈了過去,警察扶住她,掐她的人中。
警察在拆炸彈,紅線藍線剪了一地,方盒子上的數字停在00:47。
......
後來我才知道,秦飛早就報了警。
他自己報的。
他說“有人要炸樓”,警察來的時候,他已經準備好死了。
秦明在醫院又躺了半個月,我每天去陪他。
婆婆搬來跟我們一起住,每天沉默的做著飯。她很少說話,但夜裡我起來上廁所的時候,總能看見她坐在客廳裡,對著秦飛和小周的照片發呆。
秦明出院那天,我們去了一趟公墓。秦飛和小周葬在一起,墓碑上兩張照片,一張是他,一張是她。
“哥。”他說,聲音很平,“其實,你離開的那些年,我一直都很想你!”
風吹過來,墓碑上的照片在光裡閃了一下,小周的馬尾辮被風掀起來,秦飛在照片裡看著她笑。
我站在秦明身後,手放在肚子上。
孩子踢了一腳,很用力,踢在我掌心。
那天晚上,我做了個夢。夢裡秦飛站在一個很亮的地方,旁邊站著一個女人。
女人扎著馬尾,穿著警服,笑得很甜。她拉著秦飛的手,說: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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