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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警察佈下了天羅地網之後，我回了那個家。推開單元門的時候，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，昏黃的光打在我臉上。
我扶著欄杆上樓，到了門口，我摸出鑰匙，手抖得對不準鎖眼，試了三次才插進去。
推開門的時候，廚房的燈還亮著。他坐在餐桌邊，面前擺著兩碗湯。一碗是我的，一碗是他的。
他看見我，笑了，跟之前一模一樣的笑，眼角彎起來，嘴角的弧度分毫不差。
“回來了？湯重新煮的，不油。”
我走過去坐下，湯碗裡飄著幾塊排骨，湯色清亮，沒有油花。
我端起碗，強忍著噁心喝了一口。
他看著我喝，自己沒動，兩隻手放在桌面上，手指交叉著。
“骨灰好喝嗎？”他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輕得像在說一句家常話。
我停住，勺子抵在唇邊，湯從勺沿滴下去，滴在碗裡，盪開一圈漣漪。
他歪著頭看我，眼神慢慢變了，嘴角往右斜，那是秦明從來不會做的表情。
“都去醫院了，都知道真相了，真正的秦明還躺在床上，你怎麼還在裝？”
“秦飛。”我叫了他的名字。
他笑了一下，這次笑得很坦然，“秦明跟你提過我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果然啊，我這樣的人是他這種二等功戰士的汙點，他當然不會提起我。”
話落，他一隻手從桌下拿出來，手裡握著一個黑色的遙控器。
他拇指按了一下，我聽見沙發底下傳來“滴”的一聲，像什麼東西啟動了。
“我其實這次來，沒想活。”他說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聊天氣，“小周死的時候，我就不想活了。可我想到秦明還活著，我就覺得不甘心。我本來想讓你把孩子生下來，然後抱走，養大，讓他叫我爸爸。後來我想通了，養大了又怎麼樣？你生的，終究不是小周生的。”
他站起來，撩起衣服下襬。
他腰上纏著一圈東西，黑灰色，上面綁著電線，紅的藍的，中間一個巴掌大的方盒子，紅色的數字跳著：03:47。
“秦明是我捅的。”他聲音很平，“他該為小周償命。”
他看著我，眼睛紅了，紅血絲從眼白裡爬出來，“可秦明命大，沒死成。那就你替他還。”
“秦飛。”我站起來，腿在抖，可我沒退，“小周不會希望你這樣。”
他愣了一秒，手按在遙控器上，指頭僵住了。
“你閉嘴！”他吼了一聲，聲音炸在客廳裡，手按在遙控器上，指節發白，“你什麼都不知道！你什麼都沒失去！”
下一秒，門被撞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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