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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從醫院出來的時候，給婆婆打了電話。婆婆接得很快，聲音疲憊沙啞：“阿月？怎麼了？是不是秦明——”
“媽。”我打斷她，站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，風灌進領口，我渾身都在抖，“家裡有人。跟秦明長的一模一樣。他在給我煮排骨湯，這些天，我喝的都是他煮的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。我聽見婆婆的呼吸聲變得很重。
“來找我吧！！
最終，我去了婆婆家，找到了婆婆。
婆婆開啟門的時候，眼睛是紅的，眼皮腫著，像已經哭了很久。
她把我拉進門，反鎖，又檢查了一遍窗戶，把窗簾全部拉上。
然後她坐在沙發上，兩隻手絞在一起，指頭都發白了，關節咔咔響，“你知道了。”
“那個人是誰？”
婆婆低著頭，眼淚一顆一顆砸在手背上，手背上的皮皺巴巴的，青筋凸起來，“他叫秦飛。秦明的孿生哥哥。”
我愣住。
秦明從來沒提過他有哥哥。我們結婚三年，我從來沒聽他說過。
“他們倆長得一模一樣，從小到大，除了我和他爸，沒人分得清。”
婆婆抹了把眼淚，手背擦過臉頰，把眼淚蹭得到處都是，“秦飛的老婆小周也是經常，三年前，他老婆和秦明一起出臥底任務，收網那天，生了變故，秦明不得已開槍打死了小周，保住了全隊。”
“秦明因此，拿了二等功，但他也一直活在愧疚中！”
婆婆說到這裡，捂住了臉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手指縫裡滲出淚來。“小周當場就沒了。秦飛得知此事，瘋了一般要跟秦明拼命，說秦明拿小周去博二等功，狼心狗肺。”
“那後來呢？”
“我們也勸秦飛，讓他放下，可後來秦飛就變了。”婆婆聲音發顫，手從臉上拿下來，眼睛紅得嚇人。
“他怪秦明，還怪我和他爸，說我們從小就偏心秦明，現在秦明殺了自己老婆，我們還要他原諒！”
“後來他辭了職，搬走了，再沒回來過。我們以為他去了外地，直到前兩天，秦明出事，我才知道......”
“才知道什麼？”
“才知道秦飛加入了那個黑幫。”婆婆的手在抖，“他回來，就是為了報復。”
我坐在沙發上，渾身發冷。
三月的天，屋裡開著暖氣，可我冷得牙齒打顫。
我想起那碗湯，那個鮮得不正常的味道，後味裡灰燼一樣的澀，細細的顆粒。我捂住嘴，乾嘔起來，胃裡什麼都沒有，只嘔出酸水。
“湯......”我聲音在抖，抖得不成句子，“那個排骨湯，他用了什麼？”
婆婆看著我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才說出話來：“小周的骨灰。他把小周的骨灰......摻在湯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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