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清醒過。
每天只重複一件事。
找女兒。
有時會跑到街上,拉住每一個年輕女孩的胳膊。
“你是棠棠嗎?你看到我家棠棠了嗎?”
也會跑到墓地旁,坐在墓碑前自言自語一整天。
“棠棠,回家了,媽好想你。”
可沒有人應答。
永遠沒有人應答了。
我哥也辭職了,專心在家照顧我媽。
如今每天的生活就是給母親喂藥,洗衣,做飯,收拾她砸碎的東西。
短短幾天就瘦了很多,整個人像蒼老了二十歲。
有時坐在陽臺上抽菸,一根接一根,煙霧繚繞中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直到有一天,他在整理我的遺物時,翻到了我高中時候的日記本。
扉頁上寫著一行字。
“哥哥是我最崇拜的人,我以後也要像他一樣厲害。”
他抱著那本日記哭了一整夜。
而我老公。
那個曾經信誓旦旦說會保護我一輩子的男人。
成了這座城市裡最不受歡迎的人。
無論走到哪裡都有人指指點點。
“就是他,明明可以救自己老婆的,偏偏猶豫了,聽說孩子都兩個月了。”
“嘖嘖,畜生啊。”
“聽說他理還住在沈家,真是不要臉。”
他試圖解釋,張了張嘴。
卻發現說不出一句話。
很快,也被辭退了。
他開始酗酒,整夜整夜地失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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