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有點耳熟。
姜隱抬頭。
面前站著個少年,頭髮還是亂的,但比昨天整齊不少,至少能看出是個正經發型。
姜隱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,認出來了,這不就是昨天那個冤大頭孫敬堂的兒子——孫蟄嘛。
昨天那副翻白眼罵羅盤是廟街地攤貨的嘴臉,現在還歷歷在目呢。
“你來幹什麼?”
孫蟄啪地站直,鞠了個九十度的躬:“姜大師!我想拜您為師!”
姜隱連眼皮都沒抬:“不收。”
“為什麼!”
“不為什麼,回去睡你的覺。”
孫蟄急了:“大師!昨天是我有眼無珠!您就收了我吧!我保證以後不睡懶覺不頂嘴不打遊戲——”
姜隱被他吵得耳朵疼,皺著眉頭轉過來打算直接趕人。
轉過來的一瞬間,姜隱的目光落在孫蟄臉上,愣了。
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,伸出雙手捧住了孫蟄的臉,拇指按在他的眉骨上,往兩邊推開,又順著鼻樑往下摸到山根。
孫蟄的臉瞬間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,大師的手還挺軟……
“師、師,大師?”
姜隱的注意力全在他眉骨,山根上,神色專注。
昨天在孫家光線暗沒仔細看,加上這小子當時身上纏著陰氣,面相被遮了大半。
今天大白天一看,放在天師道的收徒標準裡,居然是正經的嫡傳弟子相。
要是他師傅玄真子還活著,當場就得按著腦袋磕頭拜師。
操!這年頭嫡傳弟子相滿大街都是了嗎?隨便來個冤大頭的兒子就是這面相?
姜隱鬆開手,靠回椅背上,表情複雜。
“姜……姜大師……”孫蟄的臉還在燒。
姜隱看著他,腦子裡噼裡啪啦在打算盤。
不收,這徒弟緣分浪費了可惜,這種根骨五年未必碰上一個,收,這小子昨天的嘴臉他還記著仇,這筆賬不算清楚以後這徒弟還怎麼管?
姜隱嘴角一彎,露出那副招牌的欠笑:“想拜師?行啊,先在我攤子前面跪一炷香,跪完了我們再談。”
孫蟄二話不說,直接跪了下去,膝蓋磕在廟街的油汙地上,跪得實實在在,帆布包帶子從肩上滑下來也顧不上扶。
姜隱挑了挑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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