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玄站在門口,衣袍有些皺,頭髮也沒像平日那樣梳得一絲不苟,幾縷碎髮垂在臉側。
看到明心,他顯然也有些意外,但很快收斂了表情。
“師父!”明心趕緊行禮,“您還好吧?今天起得有些晚了,是不是身體不適?”
“無礙,”宋知玄低咳一聲,聲音有些發虛。
明心心裡不太踏實,忍不住多嘴:“師父,我看您走路不太穩,臉色也不太好,要不今天的預約先推了?您歇一歇——”
“不用,”宋知玄抬手製止他,“說吧,今天都有誰來。”
明心翻開記事本,一五一十開始彙報:“上午巳時,何老闆約了問新片開機日期,午時,莊氏地產的莊先生約了看辦公室風水,未時——”
他還在唸,宋知玄已經往前走出了幾步,明心跟在後面,忍不住扭頭看師父的臉,宋知玄的神色很淡,淡到跟平時那種清冷不一樣,今天這種淡,透著一種讓人說不上來的心不在焉。
“師父——”明心又喊了一聲。
“我沒事,”宋知玄打斷他,聲音恢復了幾分平日的清冷,“你先去把茶室收拾了,何老闆來過幾次了,知道他的口味。”
明心還想說什麼,被宋知玄一個眼神堵了回來,他點點頭,轉身去了茶室。
迴廊上只剩宋知玄一個人。
宋知玄慢慢抬起自己的手,舉到眼前,陽光從廊外斜射進來,打在他修長的手指上,影子投在青磚地面上,昨晚夢裡的畫面從腦子裡掠過,他心口猛地跳起來,呼吸也亂了一拍。
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,又像是被燙到似的猛地張開,急忙垂下來。
就在他壓下心悸,準備繼續往前走的時候,一陣剎車聲從山門外傳來。
宋知玄抬起頭,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觀瀾閣的山門口。
車門開啟,裴寒舟從車裡下來。
他今天沒穿正裝,只套了件深色襯衫,但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壓迫感,比穿了十件黑西裝都重。
宋知玄放下手,臉上所有的波瀾,在看到裴寒舟的那一刻,盡數消退,歸於平靜。
裴寒舟邁步走上石階,走到宋知玄面前,停下,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三步。
“宋大師,有空嗎,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宋知玄看著他,眼裡沒有意外,他側過身,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“裴生大駕光臨,觀瀾閣蓬蓽生輝,這邊請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往坐忘齋走去,明心從茶室出來,正好撞見這一幕,他剛想喊師父,看見裴寒舟那張臉,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這個人的氣場——明心縮了縮脖子,趕緊退回茶室,假裝自己沒出來過。
坐忘齋的門,關上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