芷寧一落地便往臺邊撲，哭著要追玄珩而去。
我從後面扣住她的手腕。
「你是不是瘋了?從一株花修到仙身，你吃了多少苦，憑什麼拿這條命給一個男人陪葬?」
她眼裡全是淚，掙不開我，只能哽咽解釋。
「雲昭，你不會懂。無論我修煉得多刻苦，旁人看見我的出身，仍會輕賤我。只有玄珩從沒嫌棄過我。甚至......別人取笑我時，也是他替我說話。如今唯一肯真心護我的人不在了，我繼續活著還有什麼意義?」
她說完又想掙向臺邊。在她看來，玄珩替她擋過幾句譏笑，就成了世上唯一的善意。
她多年修煉換來的力量、走到戰神門下付出的苦，全被她自己放到了那幾句話後面。我抬手給了她一巴掌。
聲音清脆，芷寧一下怔住。
「腦子清醒一點了嗎?」
她捂著臉，一動不動地看我。
「你為什麼非要從男人的認可裡證明自己?等你強到誰都無法忽視，自然沒人敢當面輕賤你，哪怕他們心裡並不服氣。」
我按住她還在發抖的肩。
「芷寧，權勢在手的男人肯護你，的確能替你換來一時的體面。可他的心一旦變了，借他而來的尊重也會跟著收回去。」
芷寧不再往前衝，卻仍然不肯放下玄珩。
「玄珩不會變。只要他還活著，就一定會像從前那樣對我......」
光靠幾句話，顯然扯不醒這個戀愛腦。我索性抓住她，直接去了浮光殿。
看守崑崙鏡的清曜仙子迎上來時，張口便勸我別偷看自己和玄珩的姻緣，顯然還不知道斬神臺上的變故。
「我的小祖宗，天帝早有禁令，誰也不能私窺仙家命數，您可別......」
我越過她，一掌開啟崑崙鏡。鏡面水光散開，很快映出人間景象。
清曜愣在原地，盯著我按在鏡面的手，半晌沒有出聲。我這個外來者，偏偏清楚崑崙鏡的用法。
我也顧不上解釋，只把芷寧拉到鏡前。鏡中出現玄珩在人間的身影。
「玄珩法力深厚，落進斬神臺不會送命，只會失去記憶和修為，化作凡人歷劫。等劫數過去，他還能迴天界。知道這些，你還要跳下去嗎?」
旁邊忽然傳來一聲驚叫。
「太子掉進斬神臺了?」
清曜兩眼一翻，嚇得昏了過去。
我沒空扶她，只等芷寧回答。
她的眼神有過一瞬動搖，很快又慢慢定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