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煙緩緩升起,我望著牌位上沈懷章的名字,
又想起母親?去的那個雪夜。
她的手就在我掌心裡一點點冷下去。
半座府邸之外,東院的哭聲和偏院一聲接一聲的「母子平安」
交織在一起。
我在那座院子裡跪了一夜,
流乾了眼淚,也沒能讓母親的手再熱起來。
如今,那一夜奪走她性命的人,已經全都下去陪她了。
我對著冷清的靈堂輕聲開口,「父親,您看,這場喪禮我為您辦得周全,沒有丟了沈家的顏面。」
「到了下面,您可千萬別往我娘面前湊。她若是看見您,只怕會覺得噁心。」
我起身,撣了撣裙襬上的灰,
走出靈堂。
門外春光正好,顧家的馬車停在臺階下,
顧珩掀起車簾,看樣子有話要說。
我走到車前,他問:「所有事都辦完了?」
「嗯。」
顧月從車窗後探出頭,「姐姐,快上來。」
我踩著下人放好的木凳登車。
車輪碾過長街,顧月揭開窗簾,
嘰嘰喳喳地說起北地戰事,
又說和親人選至今未定,還說今年的春茶似乎比往年更香。
顧珩遞給我一盞熱茶,「以後有什麼打算?」
我捧著茶盞,望著車外不斷倒退的街景,「我沒有想得那麼遠。走一步看一步吧。」
我低頭撫著高高隆起的肚子。
裡面的生命即將降生,它只屬於我。
至於它的父親......
顧珩忽然喚我,「昭寧,我......過幾日就要往北地去。你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?」
他看了我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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