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沉舟將自己畢生所學的兵法謀略和忠義風骨,全都教給了兒子。
謝言天生勇力,又得了將門真傳。
後來他年少入仕,憑真本事在軍中站穩腳跟,又一次次立下戰功。
謝家當年失去的榮光,最終由兒子親手掙了回來。
我與謝沉舟一路相伴到老,府中兒孫繞膝,日日都很熱鬧。
一個春日午後,我靠在窗邊軟榻上曬太陽。
廊下不時傳來孫輩的笑鬧。
我聽著那些聲音犯了困,眼睛一合,便比平日睡得沉了些。
謝沉舟拄著拐慢慢走近,見我半晌不動,心中忽然慌了,伸手試過我的鼻息,又輕輕推我:
「阿驕?醒一醒,莫要嚇我。」
我慢慢睜眼,正看見他眉頭緊鎖,一臉慌亂,忍不住笑道:
「急什麼,我不過多睡了一會兒。」
他長長吐出一口氣:
「你不能先把我丟下。咱們已經說好,還要一道看孫輩成親呢。」
我點頭:
「那是當然。」
春陽落進窗裡,院中的海棠又開了一樹,花瓣飄得我們滿身都是。
我握住他伸來的手。
那隻手已經枯瘦蒼老,覆滿皺紋,握我的力道卻仍像從前一樣穩。
風還在輕輕吹著,海棠花瓣被吹進窗來,落在我們的髮間、肩頭和衣袖上,夕陽把窗邊照得一片溫暖。
我沒有騰出手去拂,他也沒有鬆開,只讓那點暖意沿著交握的手慢慢留下。
廊外仍是兒孫的笑聲,一陣近,一陣遠。
謝沉舟低聲道:
「阿驕,來世還得嫁給我。」
我回握住他:
「好。來世你記得等我。」
(全文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