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蕭景棲每天都批到這麼晚嗎?】
【白天批了一天,晚上還要繼續批,當皇帝也太累了吧……比我以前996還慘,我好歹還能下班,他這班是24小時的,一年365天,天天如此。】
【而且蕭景棲早上還要上早朝,卯時就起了,算下來一天睡不到兩個時辰?】
【這不得猝死啊……?】
【……不對,我管他猝不猝死幹什麼,他猝死了我還自由了呢。】
林糯重新把目光收回來,盯著自己腳尖前面的地磚。
那塊磚白天被他擦過,乾乾淨淨的,現在燭光一照,能看見自己模模糊糊的倒影,一個瘦瘦小小的影子,縮在角落裡,像一隻不敢出聲的耗子。
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。
林糯的腿開始發酸,然後是發麻,然後是發疼,他不敢動,連偷偷換重心都不敢,夜裡的光華殿太安靜了,安靜到連衣裳摩擦的聲音都顯得刺耳。
他只能把疼痛忍著,一點一點地忍,忍到腳底板像踩在針尖上,忍到膝蓋裡像被人塞了一把碎玻璃。
【好疼。】
【真的好疼。】
【今天的藥酒……擦了之後好了一些,但還沒完全好,今天站了一天,又開始疼了。】
【蘇公公你害我。】
林糯咬著舌尖,把注意力從膝蓋上移開,他開始在腦子裡數數,從一開始,慢慢地、一個一個地數。
每數到一百便又重新開始,像一隻在籠子裡跑圈的倉鼠。
等數到七百的時候,他的眼皮開始發沉。
【不能睡,不能睡,守夜呢,睡著了是要掉腦袋的。】
【可是好睏……。】
【一千,一千一,一千二………。】
他控制不住的身體晃了一下,嚇得一個激靈清醒過來,連忙站直了。
【不能睡不能睡不能睡!】
【林糯你要是敢在暴君面前打瞌睡,你就等著變成花肥吧!】
他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,疼得倒吸一口氣,那點睏意被驅散了一些。
但沒過多久,睏意又捲土重來。
這一次更兇猛,像潮水一樣湧上來,把他的意識一點一點地淹沒,他的眼皮重得好像灌了鉛,視線開始模糊,他的身體又開始晃了,前前後後的,像一棵被風吹動的草。
【不………行………。】
他想掐自己,但手指已經不聽使喚了。睏意像一張巨大的的網,把他整個人裹在裡面,越收越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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