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一會兒,蕭景棲就察覺到內室沒有了動靜。
蕭景棲見狀,放下硃砂筆,側耳聽了一會兒,內室沒有夢話,沒有翻來覆去的聲音,只有平穩的,綿長的呼吸。
林糯睡著了。
蕭景棲直接起身走進內室,站在床邊低頭看了一會兒。
林糯睡得很沉,睫毛垂著,嘴唇微微張開,臉上那層不正常的紅已經褪了大半,剩下的是一種病後特有的蒼白。
但他的身上還在出汗,額頭、脖子、中衣的領口,都被汗水浸溼了,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。
出汗是好事,說明熱退了。
但這一身溼透的衣裳不能就這麼穿著睡,會著涼,明天又得燒起來。
但讓林糯去洗澡是不可能的,畢竟燒剛退,身子正虛,這時候洗澡,涼氣一激,前功盡棄。
可就這麼讓他溼漉漉地躺在被子裡,蕭景棲也接受不了。
蕭景棲站在床邊,眉頭微微擰著,想了一會兒,開始叫人:
“蘇德全。”
蘇德全聽見皇上叫他,他趕緊從外間快步走進來:
“奴才在。”
蕭景棲說:“去打盆熱水來,拿條幹淨的布巾。”
蘇德全應了一聲,轉身去了,不多時,蘇德全就端著一盆熱水回來了,臂上搭著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棉布巾。
他把盆放在床邊的凳子上,等著蕭景棲下一步的吩咐。
蕭景棲看了一眼那盆熱水,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林糯,說:
“給他擦擦身上。”
蘇德全愣了一下,很快反應過來,彎腰去掀林糯的被子。
可被子剛掀開一角,林糯的手指就本能地攥住了被角,攥得很緊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。
蘇德全試著扯了一下,沒扯動。
他還不敢太用力,只能輕輕地,一點一點地往外拽。
林糯的眉頭皺了起來,嘴裡開始含含糊糊地說些什麼,聽不太清,但語氣像是在求誰,又像是在拒絕什麼。
他的手指攥得更緊了,整條被子被他拽過去大半,裹在自己身上,像一層殼。
蘇德全為難地直起身,看了蕭景棲一眼,
“陛下,他拽著不放,奴才怕用力了把他弄醒,要不奴才讓人抬去偏殿照看著。”
蕭景棲沒有立刻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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