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想。
但他伺候了蕭景棲四年,太清楚這位陛下的脾氣了。
陛下決定的事,沒有人能改變。他只能行了個禮,退出了內室,順手帶上了門。
蕭景棲在床邊坐下來。
他沒有急著去掀林糯的被子,而是先把布巾在熱水裡浸溼了,擰乾,疊成一個整齊的長方形,放在一旁備用。
然後他俯下身,一隻手撐在林糯頭邊,另一隻手伸到被角下面,握住了林糯攥著被子的手。
林糯的手很燙,指節僵硬,攥得死緊。
蕭景棲沒有用力掰,而是把手覆在林糯的手背上,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著他的指節,像是在哄一隻受驚的幼崽鬆口。
“林糯。”他叫了一聲,聲音很低,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。
林糯沒有醒,但他的手指鬆動了一點。
蕭景棲又等了一會兒,再叫了一聲:“鬆手。”
他的手指慢慢地,一根一根地鬆開了。
蕭景棲見狀,立刻把被子扔到地上,反正殿裡還燒著炭盆,一點也不冷,他也不用擔心林糯會冷著。
被子一掀開,蕭景棲就發現林糯的中衣已經溼透了,此時衣服正皺巴巴地貼在身上,領口還歪歪斜斜的,露出一截鎖骨和一小片胸口。
而且他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,不是因為冷,是因為燒退之後的虛弱。
蕭景棲拿起布巾,開始給林糯擦身上。
他的動作有些生疏,甚至可以說笨拙。
他先擦林糯的臉,額頭、眉心、鼻樑、臉頰、下巴,一點一點地擦過去,像是怕用力了會把這層薄薄的皮膚擦破。
因為林糯太白了,一擦就留紅,剛開始蕭景棲還以為水太熱給燙紅了,但一摸水,才發現不是水太熱,而是小太監的皮膚太嫩了。
蕭景棲給林糯擦完了臉,便又開始擦林糯的脖子和肩膀。
小太監中衣的領口擋住了,蕭景棲把領口往下拉了拉,露出一截肩膀。
林糯的肩膀很窄,骨頭硌手,瘦得不像話。
蕭景棲擦得很慢,每一寸皮膚都擦到了,布巾過處,汗水被帶走,留下溫熱的水汽和淡淡的皂角味。
擦到胸口的時候,林糯忽然動了一下,然後他的手抬起來,像是要擋住什麼,但手抬到一半就無力地垂下去了。
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,嘴裡含混地說了一句什麼,聽起來像是:“不要”。
蕭景棲停下來,等了一會兒。
林糯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了,呼吸重新變得平穩。
蕭景棲繼續擦,動作比剛才更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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