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年前,蕭景棲剛登基的時候,朝局動盪,四面楚歌,當時朝堂上主要是三位輔政大臣把持朝政,蕭景棲沒辦法把他們都殺了。
老臣們也把這年輕的皇帝架在龍椅上當擺設,沒有人覺得蕭景棲能贏。
但裴燼記得那天夜裡,蕭景棲獨自一人站在城牆上,看著北方。
北風獵獵,吹得他的衣袍翻飛如旗,少年的背影單薄得像一把還沒開刃的刀,脊背卻挺得比任何人的都直。
裴燼那時剛從北境回京述職,路過城牆,看見了那個背影,他說:
“陛下,夜裡風大,該回去了。”
蕭景棲沒有回頭,當時少年皇帝的聲音在風裡顯得有些啞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,他說:
“裴燼,你覺得朕能坐穩這個位置嗎?”
裴燼沉默了一瞬,換作別人,大概會跪下來高呼:陛下天命所歸,說一堆漂亮話,然後轉身就去三位輔政大臣那裡告密。
但裴燼沒有,他看著那個單薄的背影,說了一句很實在的話:
“陛下坐不坐得穩,不在臣覺得,在陛下自己。”
蕭景棲聞言終於回過頭來。
月光下,少年的臉蒼白得近乎透明,但那雙眼睛,那雙墨色的,深不見底的眼睛裡,有一種讓裴燼至今都忘不掉的東西。
不是憤怒,不是恐懼,不是野心。
是孤獨。
一種被所有人拋棄,被所有人背叛,卻依然不肯低頭的,倔強的孤獨。
就是那一瞬間,裴燼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。
他那時候還不知道這個決定會把自己帶向哪裡,他只知道,這個少年皇帝,值得他押上一切。
後來的事情,說起來很簡單,做起來卻是一場豪賭。
三位輔政大臣拉攏他的時候,他拒絕了。
他們許他更高的官位,更多的兵權,更大的封地,他通通拒絕了。
他把自己綁在了蕭景棲這條船上,綁得死死的,不留任何退路。
然後呢?
然後蕭景棲用了兩年時間,把三位輔政大臣一個一個地拔掉,殺太傅,殺顧命大臣,殺了兩千多個圖謀不軌的人。
那兩年,裴燼在北境打仗,每次收到京城的訊息,都會沉默很久。
他知道蕭景棲在做什麼。
他也知道蕭景棲為什麼要這麼做。
不動用血腥手段,就鎮不住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,不殺雞儆猴,就永遠有人覬覦那把椅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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